齊金林癱的掛在鏈頭裡搐,背上的水混著冷汗洇了布料子,傷口黏著破布牢牢的粘在脊椎骨上,翻開的皮混著水泛著白。
二十鞭子砸出的效果遠超在桌上掰扯三百句廢話,這孫子哪敢等長開堂過審?
他不停,飛快的把自己底細剝了個乾淨,怎麼給日本人跑送信,怎麼在春風渡二樓茶座遮掩接頭碼,連帶每個月幾分水過手多黑錢全招了。
要命的話柄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倒,嗓子喊劈叉了也要用氣聲接著出賣報。
真正引的徐川聚起神的,卻是他哭訴的最後半截話。
“長大爺,”齊金林滿噴著沫星子哆嗦出聲,“這全是我大哥胡大有按著腦袋我乾的,我不過是個在裡頭跑賺口剩飯的小嘍囉。”
他倒苦水的時候居然揣著一子潑皮勁,賣起自家大哥來那一個乾脆。
徐川扯了扯角,並未對這句背刺給出任何應承。
他在腦子裡將這蠢貨的買命供詞與藤原洋子那份卷宗對沖盤算,兩條線索咬合,日本海軍省埋在金陵城的銀底細終於被清了。
周建生把幾頁記滿供狀的黃紙拍回桌案,蠻橫的扯過齊金林的糙拇指沾滿腥紅印泥,在末尾落款狠出一個紅印,這就算畫押了。
徐川屈起膝蓋慢悠悠的蹲在這流氓的視線平齊,他語氣一轉,變得特別隨和,慢悠悠的問:“想不想保住這條狗命?”
齊金林一聽自己還有活路。
頂著腫脹的豬頭瘋狂點頭,要不是頸椎扯著覺能把腦袋甩飛出去:“想活,大爺饒命,你還想知道什麼?你想讓我說什麼,我都幹!”
徐川雙手搭在皮鞋上端:“那就聊聊除了那一百二十金條,你還有多能買命。”
齊金林哪還顧得上捂錢袋子,順著氣門首接兜底:“我還有一個宅子,那裡放著都是錢的,還有城東恆泰當鋪裡有我六萬大洋的存單,老家地頭還攥著一百零三畝上等水田的紅契子。”
他抖落一家底就撐開細眼看一眼面前蹲著的這人。
他滿心期盼徐川能見錢眼開,可徐川那張臉刮盡了油水,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齊金林把心一橫,哆嗦著連帶小老婆被褥裡藏的金戒指也全代了。
當他哭嚎著賭咒發誓連買口薄棺材的碎票子都填進去了,徐川這才點頭。
著幾分不耐煩和勉為其難收下孝敬的流氓做派,這番做派讓齊金林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徐川雙發力站起,拍掉膝蓋上的灰。
走到宮九前,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:“老九,把胡大有給我請來坐坐。”
宮九沒問為什麼,轉大步的走了。
徐川順手點撥正在捆紮卷宗的周建生:“建生。”
“帶點人去按照齊老闆說的,把齊老闆捐給咱們日調部的金銀帶回來。”
周建生樂呵呵的應承下來,拎著空盆收隊提人去了。
“齊老闆不急,等周隊長回來,看看你的買命錢夠不夠,咱們再繼續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