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繩子繞了兩圈著小臂側綁,袖口一放剛好遮住。
“萬一在海里筋了,拿它纏住船舷上的纜繩不至於沉底。”
宮九盯著那條繩子看了兩秒。
“你還怕死。”
“廢話,我要不怕死還搞什麼逃生路線,首接抱著山口益三跳海不就完了。”
徐川把袖口拉平擋住繩子的痕跡,翻了個面朝牆壁。
“你也綁一條,床底下還有剩的。”
宮九蹲下去夠床底的麻繩,外頭弄堂裡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首衝樓梯口。
木樓梯被踩得咯吱作響,聲音越來越近,最後在他們隔壁的房門前停住了。
接著是拳頭擂門的悶響,一下兩下三下,伴隨著含混不清的日語。
徐川翻坐起來的速度極快,右手己經探到枕頭底下,指尖搭上了那條麻繩尾端。
宮九無聲地到門板旁邊,耳朵幾乎杵在木上。
外頭那個人的日語斷斷續續,舌頭打著結,裡翻來覆去就兩個詞,開門,喝酒。
是個喝醉了的日本人。
旅館夥計的腳步聲從樓梯下面慌慌張張跟上來,一疊聲地賠不是,用蹩腳的日語連說對不起,這位先生您的房間在三樓不在二樓。
醉鬼罵罵咧咧,被夥計半攙半推地拖著往樓上走,木板踩得吱呀。
聲音漸漸遠了。
徐川的手從枕頭底下慢慢回來,手心裡全是汗。
宮九從門邊退開,看了他一眼。
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弄堂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蘇州河的水聲悶在窗外。
徐川重新躺回去,把那條麻繩在小臂上又了。
“這破旅館住的日本人不。”
“虹口嘛。”
“明天出門之前把房間裡所有東西清乾淨,一頭髮都別留。”
宮九嗯了一聲,走回自己那間房,隔壁傳來水龍頭擰開的聲響。
徐川盯著天花板上一塊拳頭大的水漬,腦子裡把明天的流程又從頭捋了一遍。
下午三點登船,六點離港,九點進公海,十一點到會合座標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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