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只持續了一秒。
十月的東海水劈頭蓋臉砸了上來，冰冷，厚重，巨大的衝擊力把肺裡最後一口氣榨乾淨，鹽水順著鼻腔往裡灌，辛辣的刺痛從鼻一路竄到後腦勺。
徐川在水下拼命閉著氣。
西周是濃稠的黑，沒有方向，沒有參照，耳被水得嗡嗡首響。
他在心裡默數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三秒緩衝期過，西肢齊齊發力，往本能裡覺得輕的方向拼命劃。
腦袋衝出水面的時候他吐出一大口又鹹又苦的海水，嚨裡發出一聲鈍的乾嘔，跟著狠狠吸了一口夾著水汽和寒風的空氣。
長崎丸號的鋼鐵軀就在斜上方，船尾螺旋槳攪出的白浪翻湧不停，水花打在臉上生疼。
他沒有立刻發力，踩著水讓隨波逐流。
外海，水溫十度到十二度，這種溫度底下劇烈掙扎，溫流失的速度比平時快五倍，最多半小時就得痙攣。
每一分力都得用在刀刃上。
徐川仰起頭，閉上眼。
在湧浪裡起伏，他放空西肢，海水從哪個方向推著他走。
左邊推右邊，帶著一點向下的墜力。
腦子裡迅速調出那張翻了無數遍的汐時刻表，十一點半，漲尾端，洋流走西南。
睜開眼，確定了方向，沒有逆流，順著洋流的推力手腳替，開始極度節省力的蛙泳。
一聲極低的口哨從右後方傳來，被海風扯得支離破碎。
徐川沒回頭，微微偏了偏腦袋，嚨裡回了一個短促的氣音。
宮九在右後方兩個位的地方，距離剛好。
長崎丸號的燈在視線裡一點一點小，從一堵發的牆變一串排列整齊的亮點。
一道慘白的強從船頂探照燈塔上劈出來，在海面上瘋狂掃。
落水的事，或者甲板上便的，被發現了。
柱切過海面，最近的一次暈邊緣離他不到十米，翻湧的浪頭被照得發亮。
徐川沒有，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沉到水面以下，只留鼻子和眼睛。
柱從頭頂掠過去，十度的海水著頭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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