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安全屋在石路石庫門的二樓。
房間不大,放了一張條桌兩把椅子和一臺短波電臺,電臺是沈玉蘭提前架設的,從興隆貿易公司的倉庫裡搬過來的。
天線從視窗出去,掛在對面弄堂的晾竹竿上,混在幾件舊服和兩條被單中間。
徐川坐在電臺前面調頻率。
他洗過了澡換了乾淨服,魚腥味總算去掉了七八。
沈玉蘭給他找的裳是興隆公司賬面上的掌櫃行頭,灰長衫,外頭套一件深藍的棉馬甲,看著像個做小本生意的南洋歸僑。
他把頻率撥到南京獅子橋機要室的預設頻道上,戴上耳機,右手擱在電鍵上,先發了一組呼碼。
三十秒後,耳機裡傳來了回應。
對面的電鍵手法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。
顧珂若的節奏,快而穩,每個點劃的間隔確得跟節拍一樣,但在長碼收尾的時候手腕會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,那是的習慣,像在換一口氣。
電報容不長。
第一段是公務。
“鼓樓五金鋪目標三日發報兩次。首次持續三十八秒,次日持續西十二秒。頻率漂移速度極快,每秒跳頻兩至三次。手法確認為訓練有素之職業發報員。暗樁監視持續中,未發現異常外出。”
第二段還是公務。
“長崎丸己於昨日抵達神戶港。日方各通訊頻道未見關於該船乘客異常之公開宣告或部通報。”
徐川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長崎丸到港了,山口益三沒有下船,因為他掉海裡了。
日本方面到現在沒有公開宣告,有兩種可能:一是還沒發現人不見了,二是發現了但在訊息。
以日本海軍省的行事風格,第二種的機率更大。
一個駐外報在回國途中失蹤,這種事公開出去太丟人。
他記下了這條資訊,繼續往下聽。
第三段。
電鍵的節奏忽然慢了一拍。
不是技的停頓,發報的人猶豫了一下。
然後一組附言跳了出來,前面加了機要室部編號的私人程式碼。
“手錶幾點停的?”
五個字。
徐川盯著稿紙上這五個字看了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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