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月。
錢西海帶他去見了法租界巡捕房的梅探長。
見面地點不在巡捕房，在靜安寺路一家白俄開的咖啡館二樓。
梅探長全名梅耶·杜邦，西十來歲，鼻子上架著金邊眼鏡，法語說的比中文流利，但中文裡的髒話比法語還。
錢西海做的介紹很簡單：“這位林先生，南洋回來的，做土產生意，以後在法租界長住。”
梅探長看了徐川一眼，目落在他手腕上新修好的表上，又落在桌上黑布包著的長條東西上。
徐川把黑布開啟，裡面是兩小黃魚。
梅探長的眼鏡片反了一下。
他手了金條的表面，指甲颳了一道，確認之後，用法語說了一句話。
錢西海翻譯過來：“他說歡迎林先生來法租界做生意，巡捕房會照顧好朋友的。”
徐川笑了笑，用英語首接回答了梅探長。
梅探長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
兩金條換了一張名片，名片背面用法語手寫著一行字和一個電話號碼。
這就是法租界的安全通行證，有事打電話，巡捕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同一個月。
沈玉蘭搬進了霞飛路附近法國梧桐遮天蔽日的弄堂裡。
租了一棟兩層的石庫門，樓下做興隆貿易公司的會客廳，樓上做私人起居室。
客廳裡掛了兩幅南洋風景的油畫，茶几上擺著一套英國骨瓷茶，書架上有法文版的茶花和幾本日文雜誌。
林若卿的人設是南洋歸僑富孀，丈夫做橡膠生意死在了檳城，留下一筆產和一個獨立人。
沈玉蘭把這個角吃的很。
穿素旗袍，不戴太多首飾，只有左手無名指上一枚白金婚戒。
那是在法租界珠寶店花了三金條買的，不為好看，為的是讓所有人第一眼就看到是個寡婦。
法租界的太太圈子最吃這套。
一個有錢的寡婦比一個有錢的己婚人歡迎的多，因為沒有威脅，卻有價值。
沈玉蘭用了二十天打了日本僑民太太的茶話會。
的切點是茶道，在南京的時候花了兩個月跟一個日本歸化華人學了裡千家的基本功，手法不算湛但足夠真誠。
日本太太們喜歡真誠的外國人。
第一個月結束的時候，沈玉蘭帶回了第一份報：日本駐滬武的松田佐每週三下午兩點去虹口公園旁邊的武道館練劍，隨行只有一個司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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