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說了一句。
“座，川是拿命在上海替您打仗。”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“所以我才需要他活著打下去。”
戴笠走回椅子後面坐下，拿起鉛筆重新翻開通報，語氣恢復了日常公事的節奏。
“活著的前提是聽話。行了，你出去吧。顧珂若那邊你替我多照應，是個人才，不要委屈了，川那邊，你發個電報，安安！”
沈懷遠敬了個禮，轉出門。
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，他覺自己後背的襯衫己經被汗溼了。
走廊裡依舊安靜，座鐘的擺錘一下一下的走著。
沈懷遠靠在牆上站了好一會兒，從上口袋裡出一皺的飛馬牌香菸。
煙霧鑽進肺裡，他站在走廊的穿堂風裡，慢慢把那口煙吐出來。
徐川在上海帶著六百人跟日軍的銳師團死磕。
打仗打到這個份上。
後方最心的事，居然是前線的將領太能幹了。
沈懷遠把煙了一半，掐滅在窗臺的花盆邊上，抬腳往樓下走。
他去了機要二科。
二科的電訊室在地下一層，房間不大，靠牆擺著兩臺英制馬可尼發報機，電子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顧珂若坐在最裡面那臺機前面，戴著耳機，左手拿著一支鉛筆在波段記錄表上快速寫字。
換了乾淨的灰藍棉布旗袍，頭髮用髮卡別在耳後。
瘦了一圈，顴骨凸出，眼窩有明顯的青灰，臉上還掛著三天前從上海撤回來的疲憊。
沈懷遠走進去，把一個牛皮紙包的點心放在桌上。
顧珂若摘下一側耳機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沈主任。”
“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看你瘦了。”
顧珂若的手重新搭回頻率旋鈕上。
“沈主任，有公事說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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