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九套著黑雨，順著後巷生鏽的排水管，壁虎似的牆上。每一步踩在極力的連線口。
翻過三樓臺圍欄，腳尖先落，屈膝卸力，沒一點靜。
柯爾特M1911的槍口套上了糙的消音銅管。
推門。一屋子酒脂膏的腥臭味。
兩兄弟西仰八叉攤在地鋪上。宮九走到中間，手腕下。
“噗。噗。”
比雨聲還輕。兩人眉心瞬間塌陷，紅白之打溼了綢緞枕套。
宮九擰下發燙的銅管，從懷裡出字條扔在兩當中。
雨水打溼紙頁上一角。
**漢賣國，人人得而誅之。**
八個字，催命符，首接把虹口日偽圈子殺得人人自危。日本憲兵隊電話打，巡邏隊走馬燈似的轉。
法租界，霞飛路二號暗弄堂。
兩個穿對襟衫的聯絡員站在屋簷下，遞上週偉龍代的牛皮紙袋。
“徐副主任，”聯絡員雙手奉上，“周區長代的都在這。”
徐川出掃了兩眼。正式調令，三個備用安全屋鑰匙，碼本。
聯絡員低聲音：“周區長撥了五百塊現洋、十箱法幣。晚上送永安倉庫。區長說，都是一條船，糧草必須跟上。”
聽到數字，徐川下意識捻了一下手指，瞳孔不著痕跡地放大了半圈。
他將檔案塞回，把紙袋夾在咯吱窩，角扯出一個市井的笑意：“替我謝過區長。青鋒組建制完，全憑調遣。”
聯絡員帽雨幕。
徐川回屋死門閂。走到條桌前，撥開黃銅打火機。“噌”。
火舌上調令的一角。軍統抬頭的印記瞬間捲曲發黑，化灰渣掉進鐵盆。從今天起，這群老兵劃歸上海區管轄，代號青鋒，租界的刀正式出鞘。
徐川碾碎紙灰，目掠向靠窗的行軍床。
屋裡嗆著刺鼻的碘酒味。
沈玉蘭著酒棉球，來回拭趙鐵鷹右臂上的。高燒退了，翻卷的皮長出紅芽。
趙鐵鷹滿頭冷汗，後槽牙死咬著，脖子青筋暴起，一聲沒吭。
“行了。”沈玉蘭把染黑的棉球甩進托盤，拿醫用紗布一圈圈纏死，別上別針。
趙鐵鷹靠在牆上，盯著裹粽子的胳膊。
抬手，手腕狂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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