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六年十月末。
王瑜之到東安縣上任，己經兩個月了。
東安縣在北京東南，距離京城不到二百里，是個小縣，人口不多，田地也不算沃。
但這裡有一個特點，地主多，田多。
王瑜之上任後，第一件事就是清查田畝。
他帶著幾個衙役，拿著魚鱗冊和黃冊，挨村挨戶地核對。
不查不知道，一查嚇一跳。
“大人，這不對啊。”
一個老衙役指著冊子說：“這張家村的張員外，冊子上只記了三百畝地。
可實際上，他至佔了一千五百畝。
多出來的那些地，都掛在別人名下，或者乾脆沒登記。”
王瑜之皺著眉：“為什麼不登記？”
老衙役苦笑：“大人，您是新來的，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。
那些地主老爺，有的是辦法逃稅。
他們把地分小塊，掛在親戚名下，或者乾脆報荒地。
衙門裡的人也不敢查，查了就得罪人。”
“得罪人？”
王瑜之冷笑：“本不怕得罪人，繼續查！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王瑜之帶著人挨家挨戶地量地。
量到張家村的時候，張員外親自出面了。
“王大人，您這是幹什麼？”
張員外五十多歲，穿著綢緞袍子，著個肚子，笑眯眯地說道：“這些地都是祖上傳下來的，冊子上記得清清楚楚。
有什麼好量的？”
王瑜之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說：“張員外，你的冊子上只記了三百畝。
可本聽說，你實際佔的地，遠遠不止這個數。”
張員外的笑容僵住了：“誰說的？這是汙衊！”
“是不是汙衊，量過就知道了。”
王瑜之一揮手：“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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