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月亮慢慢移過天空。想起先生說過的話:“你才開始。慢慢來。”笑了。閉上眼睛,很快就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,鐵花剛起來,就聽見院子裡有人喊:“小師姐!小師姐!”推開門,看見二蛋跑過來,氣吁吁的。“小師姐,出事了!”
鐵花心裡一。“什麼事?”
二蛋說:“小石頭叔說,朝廷要派人去英國留學。學造船,學造炮,學機。先生讓你去。”
鐵花愣住了。
留學?英國?站在那兒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二蛋拉著的袖子。“小師姐,你去不去?”
鐵花回過神來,看著他。“去。”
轉跑回屋裡,把木匣子從床底下拖出來,開啟。把那些信、圖紙、錘子、銼刀、黃曆,一樣一樣地拿出來,看了又看。然後又一樣一樣地放回去,蓋上蓋子,鎖好。鑰匙掛在脖子上,涼的。
站在屋裡,環顧西周。這間屋子住了兩年,每一個角落都悉。窗臺上的灰,牆角的蜘蛛網,桌上那盞油燈。看了很久,然後推開門,走出去。
院子裡,陳逸站在那棵老槐樹下,看著。
鐵花走過去,站在他面前。“先生,我去。”
陳逸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他蹲下來,跟平視。“鐵花,英國很遠。去了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。你怕不怕?”
鐵花想了想,說:“不怕。”
陳逸問:“為什麼?”
鐵花說:“因為我是魯大有的閨。因為我是您的學生。因為我是‘鐵花號’的炮長。”
陳逸看著,笑了。“好。”
他站起來,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遞給。是一把小小的銅尺,上面刻著刻度,緻得像件工藝品。“這是我自己做的。量炮管用的。你帶著,用得著。”
鐵花接過那把銅尺,握在手心裡,沉甸甸的。抬起頭,看著陳逸。“先生,我走了,同文館的課怎麼辦?”
陳逸說:“有二蛋。還有你教出來的那些學生。他們會替你盯著。”
鐵花點點頭。轉過,看著那些站在院子裡的學生——二蛋、石頭,還有那些得上名字和不上名字的。他們看著,眼神里有不捨,有羨慕,有祝福。
石頭跑過來,拉著的袖子。“先生,您去英國,還回來嗎?”
鐵花蹲下來,跟他平視。“回來。”
石頭問:“什麼時候?”
鐵花想了想,說:“學了就回來。”
石頭鬆開手,退後一步。“那我等您。”
鐵花他的頭。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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