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了。王記跟威遠鏢局合作得好好的，怎麼突然換了？”
“你還不知道？威遠鏢局的東家，接了別人的大單子，把王記的貨撂下了。說什麼鏢師們病了，其實就是嫌王記給的銀子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威遠鏢局跟王記合作了那麼久，這是背信棄義啊。”
“可不是。人家王記東家親自上門談，許了高一的價，保底二十趟。嶽鵬愣是不接茬，要把鏢師留給別人。你說這不是眼皮子淺是什麼？”
這些話，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大街小巷。有人說是王記的人說的，有人說是平安鏢局的人說的，也有人說是看熱鬧的閒人傳的。不管誰傳的，威遠鏢局的名聲，是一天比一天差了。
訊息傳到城南的戲院，有個說書先生聽了這事，連夜編了個段子，第二日就在臺上講了起來。說的是一個鏢局東家，放著多年的老主顧不要，去攀一個來歷不明的f富商，最後飛蛋打，老主顧跑了。臺下的茶客聽得津津有味，戲院老闆見這出戲座，乾脆每天晚上都演一場，場場滿。
蕭衍坐在王記糖鋪的後院裡，聽著林風稟報這些事，角微微上揚。林風忍不住問：“殿下，那些流言，是您讓人放的？”
蕭衍端起茶盞，慢慢抿了一口，沒有否認：“既然了平安鏢局，就要給平安鏢局造勢。威遠鏢局佔了這麼多年第一的位置，也該讓一讓了。嶽鵬自己把路走窄了，怨不得別人。”
林風恍然大悟：“殿下這是要讓平安鏢局頂上去，把威遠鏢局下去。”
蕭衍放下茶盞，淡淡道：“做生意，講究的是信譽。嶽鵬為了那點銀子，把多年的老主顧往外推，這就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。我不推一把，別人也會推。平安鏢局的底子不差，缺的就是銀子和機會。銀子我給了，機會也來了，能不能接住，就看鄭嚴明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林風點了點頭，不再多問。
嶽鵬這幾日都沒出門，因為一齣門就聽見有人指指點點，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過來。
他正想著，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：“東家，老爺請你回老宅一趟。”
嶽鵬抬頭，看見德叔站在門口，臉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德叔是他爹邊的老人，跟了幾十年，在鏢局裡說話比他還管用。他嚥了口唾沫，心裡忽然有些發虛。
“德叔，我爹找我什麼事？”
德叔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東家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嶽鵬心裡咯噔一下，不敢再問，跟著德叔出了門。
老宅在城北，三進的院子，青磚灰瓦，門前兩棵老槐樹。嶽鵬從小在這裡長大，閉著眼睛都能走。可今天，他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步都覺得腳沉。
進了二門，就聽見他爹的咳嗽聲。嶽山川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，臉蠟黃，眼窩深陷，一看就是大病初癒的樣子。可那雙眼睛，看人的時候還是帶著一子狠勁兒。嶽鵬打小就怕他爹，這會兒都了。
“爹，您找我？”
嶽山川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目像刀子，颳得嶽鵬渾不自在。堂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，嶽鵬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跪下。”嶽山川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悶雷。
嶽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膝蓋磕在青磚上，疼得他齜牙。
“爹，我……”
“閉。”嶽山川打斷他，聲音裡著火，“我問你，王記的東家是不是來找過你？”
嶽鵬不敢撒謊，點了點頭。
“他是不是要跟你籤長期契約，還許了高一的價？”
嶽鵬又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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