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又恢復了平靜。
張辰每天照常上課、做題、看書。全國賽的卷子了,績還沒出來,急也沒用。他索不想了,把高等數學下冊翻到最後一章,一道一道地往後做。姜月偶爾問他一句“覺怎麼樣”,他說“還行”,姜月就不再問了。
孫老師這邊可沒他這麼沉得住氣。
回江州之後,孫老師連著好幾天沒睡踏實。夜裡翻來覆去地想那兩個高三學生蹲在路邊的樣子,想張辰說“還行”時那張沒什麼表的臉,越想越覺得這次怕是真懸了。
“要是連一個都沒進,我這帶隊老師的臉往哪擱!!”,孫老師時常跟姜月唸叨。
姜月笑著安道:“你著什麼急,績還沒出來呢。”
“你不懂,我帶隊這麼多年,學生考得好不好,出來那一下我就有數。那兩個高三的,臉白那樣,話都不說一句,能好到哪去?張辰倒是穩當,可說‘還行’……”,孫老師嘆了口氣,沒往下說。
他哪知道,遠在京都的閱卷場裡,他那顆懸著的心要是看到了眼前的場面,怕是要首接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閱卷工作是在考試結束後第二天開始的。
全國聯賽的卷子統一集中到京都,由數學會組織專家評閱。流程是先分省初評,各省數學會組織老師把本省的卷子先過一遍,評出分數,然後按比例選出一批優秀試卷,寄送到數學會,由主辦方組織終評複評。複評不僅是複核分數,更重要的,是確定省級賽區一等獎的最終名單,這些卷子,每一份都要經過多位專家的手,爭議大的還要提終審委員會仲裁。
往年這個環節雖然嚴格,但通常不會有什麼大的波瀾,今年卻不一樣。
爭議是從一試開始的,張辰的一試卷子填空題全對,解答題的步驟寫得清清楚楚,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。
閱卷組的一位老教授看完了他的卷子,在旁邊批了西個字:無可挑剔。
負責一試閱卷的組長姓周,是從京大數學系請來的,看了一輩子卷子,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。他看到張辰的卷子時,多看了兩遍,然後放下卷子,摘了眼鏡,了鼻樑。
“這孩子是哪個省的?”他問旁邊的工作人員。
“江州,江州一中的,高一。”
“高一的?”周教授愣了一下,又把卷子拿起來看了一遍。
卷面上填空題的答案全部正確,解答題的每一步推導都簡潔到了極致,是那種把千頭萬緒濃一條首線、一步不多一步不的、高手才有的簡潔。
“怎麼樣,周老師?”旁邊另一個閱卷老師湊過來看。
“不怎麼樣。”周教授道。
那人愣了一下,周教授指了指卷子,“你看看這道解析幾何的解法,人家設座標系的方式就比標準答案省了三個步驟,但邏輯一點沒跳,每一步都踩在得分點上”,那人看了,嘖嘖了兩聲,沒再說話。
一試的分很快就定了,滿分。
真正讓閱卷組吵起來的,是二試。
張辰的二試卷子被送到了複評組,複評組的專家陣容比初評要大得多,是院士就來了三位。
國數學會理事長席南華院士,京大數學科學學院的田剛院士,還有一位是南大學的張偉平院士。
三人都是數學界的頂尖人,平時各忙各的,能湊到一起的機會不多。
今年趕上了全國聯賽的終評期,又聽說有幾份卷子特別出彩,就都來了。
負責二試閱卷組的,是復大學的李駿教授,也是數學會副理事長,搞代數幾何的。他看到張辰的卷子時,第一反應是皺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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