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瑾姝的卷子風格和張辰完全不同。
張辰的解法乾淨利落，像一把快刀，一刀下去什麼問題都沒了。
錢瑾姝的解法則像繡花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，很紮實，從頭到尾沒有一點含糊。
尤其是在那道數論題上，從頭到尾只用一個思路，但每一步推導都嚴合，邏輯鏈條像鎖鏈一樣，一節扣一節，扣得死死的。
“這份是誰的？”李駿問。
“京都的。京都西中，也是高一。”席南華道。
包剛湊過來看了，連連點頭：“這個也厲害。兩個人走的路子不一樣，一個是刀，一個是針，但都到了家。”
田剛院士坐在旁邊沒怎麼說話，一首在翻張辰的卷子。他翻到組合題那一頁時停了下來，看了很久。組合題是整張卷子裡最難的一道，張辰用了容斥原理加一個巧妙的對映，最後幾步寫得行雲流水。
“你們看這裡。”田剛指了指卷面上最後一段推導，“他把一個本來需要五步才能走完的論證，了三步。不是跳步，是找到了一個對稱，把兩步合併了一步。”
李駿接過去看了看，沉默了。
包剛笑了：“所以我說不能扣分吧？這不是瑕疵，這是天才。”
李駿沒接話，但臉己經不像剛才那樣了。
周教授在旁邊了一句：“那道幾何題，他用的是托勒定理加三條輔助線。三條。咱們的標準答案是五條。”
“能用更的工解決問題，是本事。”包剛說。
“但標準答案的評分細則裡，五條輔助線每條都有分。他了那兩條，要不要扣？”李駿問。
“那咱們是不是該先討論一下，五條輔助線的標準答案是不是最優解？”，包剛不不慢地道，“如果一個孩子的解法比標準答案還漂亮，咱們反而要扣他的分，傳出去，別人會說咱們這幫人都是什麼水平？”
李駿被他這話說得一時語塞。
席南華擺了擺手，示意兩人都別爭了。他把兩套卷子重新擺好，一份張辰的，一份錢瑾姝的，並排放在桌上。
“我看啊，這兩個孩子，都是奔著金牌去的。一個刀，一個針，路子不同，但都在山頂上，既然都在山頂上，誰高誰矮還有什麼好爭的？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田剛摘下眼鏡了，又重新戴上：“我同意席老師的看法，兩個都是金牌的材料。把名額報上去，讓上面定。”
張偉平院士在旁邊一首沒怎麼說話，這時候忽然開口了：“嗯，我同意！”
複議的結果報上去之後，終審委員會又開了兩次會。最後定下來的結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，全國高中數學聯賽，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了兩名高一學生同獲金牌的況。
張辰，江州一中。錢瑾姝，京都西中。兩個人的分數咬得很，張辰的綜合分略高一點點，但終審委員會最終決定不區分冠亞軍，兩人並列金牌。
訊息傳到各省領隊那裡的時候，引起了不小的震。有人質疑，有人驚訝，有人好奇這兩個高一的學生到底是什麼來頭。但終審委員會的簽字己經落了，一切塵埃落定。
十月底，績正式公佈，數學會的網上，一條訊息掛在了首頁——全國高中數學聯賽獲獎名單公示。江州一中的校領導是在中午看到訊息的。
李校長正端著搪瓷茶杯看檔案，教導主任猛地推門進來，手裡舉著一張打印出來的網頁，激得臉都紅了：“李校長，出來了！張辰，金牌！全國並列第一！”
李校長接過網頁，一眼就看到了張辰的名字。他放下茶杯，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，省賽全省第一的時候他高興，但那是省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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