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飛功的慶功酒，張辰和錢瑾姝只喝了一口。
不是不喝，是眾人照顧兩人還是個孩子，沒讓他們多喝。
張辰端著杯子站在人群外面，看著劉銘被幾個工程師灌得臉紅脖子，看著陳主任難得笑著跟王總工杯，看著羅大校把軍帽夾在腋下，端著一杯白酒站在窗前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錢瑾姝走過來，手裡端著酒杯，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再想試飛的事兒！”，張辰道。
“試飛怎麼了？速度穩定，也都己經打中目標了！”
“我再想，咱們難道就卡在十八點零五了嗎？湍流模型之前咱們算到了極限，那會兒我就迷茫過，我們的極限肯定是十八點五馬赫，還要更高。如果要更高，那應該怎麼做？”，張辰把心中的疑傾倒而出。
錢瑾姝看了他一眼，“路子肯定是有的，現在最高導彈時速己經有超過二十馬赫的，咱們只是把湍流模型算到了極限，這個極限只是為了用更的本，造出更快速的導彈！”。
張辰點點頭：“是啊，我們只是做到了第一步，後面還有第二步，第三步，乃至無數步！！”
錢瑾姝笑了笑，舉杯和張辰了一下，正準備喝呢，被張辰一把搶下，道：“咱倆還是未年呢，不能喝酒！”
錢瑾姝呀然一笑，捶了張辰一下。
慶功宴散了之後，王總工走到張辰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回去歇幾天，好好想想下一步！”
回到宿舍，張辰坐在書桌前，把那沓寫滿公式的草稿紙從頭翻了一遍。
從十五馬赫到十八點零五，步長最佳化、值表預生、雙核並行、糙度修正，每一步都走過了，每一步都走到了頭。
張辰閉上眼，腦子裡全是那行定格的數字：十八點零五。
在天上也是這個數，在飛控計算機上是這個數，在模擬平臺上是這個數。
算到極致，就是這個數。可是，為什麼就是這個數？
隔壁沒有聲音，他不知道錢瑾姝睡著了沒有。
張辰翻開筆記本，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：十八點零五之後，路在哪兒？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，寫不出第二行，合上筆記本，關了燈。
第二天早上，兩人在食堂面。錢瑾姝端著搪瓷缸子在他對面坐下，看了一他眼，“沒睡好？”
“睡不著~~”，張辰把蛋剝了殼放到盤子裡，“我在想，十八點零五是不是極限。”
“不是~~”，錢瑾姝把蛋吃了，喝了口水，“HTV-2在馬赫數20的飛行條件下都飛過，空氣力學現象有盲區，不等於飛不到二十。極限不是十八點零五，是我們對十八點零五以上的理知道得太。”
頓了頓，“邊界層轉捩、湍流、熱流，馬赫數越高，這些現象越複雜。不是模型錯了，是模型裡用的理近似在高馬赫數下不夠用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換理。”
張辰看著，“怎麼換？”
“從第一原理出發。不用經驗引數，首接從邊界層失穩的理機制重新推導判據。馬赫數14以上的轉捩預測，現有的SST-γ框架越來越不準——這是有論文支撐的。我們之前調的判據閾值，本質上還是在打補丁，治標不治本。”
張辰沉默了片刻，“放棄經驗引數，相當於把整個模型的核心演算法推翻重寫。這個工作量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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