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漸漸沉到遠山後頭，把半邊天空染得橘紅絢爛。
小可一手牽著豆芽的小手，一手慢悠悠地扶著側的春桃，三人踩著落日餘暉，順著下山的土路往回走。豆芽脖子上掛著的紙風車，被晚風一吹，呼呼地轉個不停，彩的紙頁翻飛，發出細碎的輕響，惹得孩一路笑個不停。
手裡還攥著半隻沒吃完的兔子糖人，糖被手心捂得微微發，卻捨不得大口咬，只時不時踮起腳尖，仰著小臉輕輕一口，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，眼睛都彎了小月牙。
“小可姐姐，”豆芽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，小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鳥，聲音脆生生的，“你說咱們下次還能逛這麼熱鬧的廟會嗎？那個耍雜耍的叔叔翻跟頭好厲害，還有糖人的爺爺，一下子就做出小兔子了！”
小可低頭看著滿是期待的小臉，指尖輕輕挲著的發頂，語氣溫和：“自然是能的，往後遇上端午、中秋這樣的節慶，城裡城外都會辦廟會，到時候咱們好好做生意，攢夠了銀錢，次次都帶你來逛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豆芽瞬間歡撥出聲，小短在原地輕輕蹦了兩下，手裡的糖人都跟著晃了晃，“那我以後一定乖乖幫忙串串、桌子，絕不拖小可姐姐的後！”
春桃走在兩人側，指尖一首輕輕挲著小可剛送的素布制頭繩，頭繩是淡雅的淺青，針腳細，起來的，眼底藏不住的歡喜，忍不住開口說道：“小姐，說起來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，能過上這樣的日子。”
小可側過頭看，眉眼溫和：“怎麼突然說這話？”
“從前在家鄉的時候，過重頂多就是家裡蒸一塊重糕，全家分著吃一口，哪見過這般人山人海的廟會，又是雜耍又是小曲，還有這麼多新奇的小玩意兒。”春桃說著，角忍不住往上揚，“今日不生意做得好，還能歇上大半天，跟著你們一起看熱鬧，我心裡頭，從來沒這麼踏實過。”
“咱們三人一路從逃荒走到現在，本就該互相照應著。”小可輕輕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，“整日起早貪黑忙著賺錢，連口氣都顧不得，那不是過日子，是熬日子。錢是賺不完的，你們能開開心心的，比我多賺多銀子都重要。”
“還是小姐想得周全，事事都惦記著我和豆芽。”春桃眼眶微微發熱，連忙低下頭，掩去眼底的水汽，“往後我一定更用心打理攤位，絕不讓小姐多一點心。”
三人一路邊走邊聊，話語裡沒有什麼驚天地的話，全是家長裡短的細碎閒聊，卻讓這秋日的歸途，多了數不盡的暖意。沿途偶爾遇上歸家的農戶，彼此笑著點頭示意，鄉間的淳樸與煙火氣，一點點裹著周。
約莫半個時辰，終於走到了城郊租住的土屋片區，錯落的土坯房冒著裊裊炊煙，飯菜的香氣混著柴火味飄散在空氣裡，犬吠聲、孩哭鬧聲、鄰里招呼聲織在一起，滿是市井人間的煙火氣息。
“總算到家了，今日走了不路，都酸了。”春桃抬手了發酸的小，快步上前推開破舊的木門，回頭朝著兩人招手，“小姐，豆芽，你們快進屋坐下歇歇，我去灶房燒熱水，再煮一鍋白粥，晚上咱們就簡單吃點，好好養養力氣。”
“我來幫春桃姐姐！”豆芽一聽，立馬掙小可的手，小子一溜煙跑到灶房門口，看著牆角堆著的木柴，手就想去抱。
年紀小，力氣也小，抱起一小捆木柴就踉踉蹌蹌的，小眉頭皺著，一步一步慢慢挪，裡還小聲唸叨著：“我能搬，我能幫上忙！”
“慢點兒，別摔著了。”小可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，快步上前扶了一把，跟著走進灶房，“我也搭把手，早點弄完早點歇著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小姐你快去歇著！”春桃連忙把往外推，“這些活我來做就好，你今日在攤位前忙前忙後，招呼客人、盛菜遞碗，比我累多了，快坐下歇歇。”
小可拗不過，只好坐在屋中間的破木桌旁，看著屋裡一大一小兩個影忙碌。油燈被春桃點了起來，昏黃的暈灑滿狹小的屋子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雖簡陋，卻格外溫暖。
沒過多久，一鍋清香的白粥就煮好了，沒有緻的配菜，只有一碟早上剩下的鹹菜，三人圍坐在缺了一條、墊著石塊的木桌旁，慢悠悠地吃著晚飯。
豆芽了，捧著瓷碗小口小口喝著粥，吃得格外香甜，小鼓鼓的，模樣十分可。小可時不時給夾一筷子鹹菜，輕聲叮囑：“慢點吃，別噎著，鍋裡還有很多。”
“嗯！”豆芽用力點頭，裡含著粥，說話含糊不清，卻依舊不忘分，“小可姐姐也吃，春桃姐姐也吃，粥好好喝。”
一頓晚飯，吃得安安靜靜，卻滿是溫，沒有錦玉食，沒有山珍海味，可三人圍坐在一起，便覺得格外踏實。
吃完飯，春桃麻利地收拾起碗筷，端著盆去屋外的水井邊清洗。豆芽趴在桌上，把玩著白天買的小紙風車，看了沒一會兒，小腦袋就一點一點的，白日逛廟會的興勁褪去，濃濃的疲憊瞬間湧了上來，眼皮都快睜不開了。
小可見狀，放下手裡的水杯，起走到邊，輕輕彎腰將抱了起來。豆芽子很輕，抱在懷裡沒什麼重量，下意識地往小可懷裡蹭了蹭，像只乖巧的小貓。
“困壞了吧？”小可放輕聲音，抱著走到鋪著乾草和舊棉被的小床邊，小心翼翼地把放下，替蓋好薄薄的被子，“好好睡一覺，明日咱們不用起大早出攤，睡夠了再說。”
“嗯……”豆芽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，小手還攥著剩下的糖人子，角帶著淺淺的笑意，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，睡得格外香甜。
小可坐在床邊，靜靜看了片刻，替掖好被角，才轉回到桌邊。剛好春桃洗完碗筷進屋，了手上的水珠，端起一杯剛晾好的溫水，快步走到小可面前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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