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梆子聲剛過,正院的書房還亮著一盞暗黃的燈。
燈花簌簌著,許老三輕推竹簾,上還帶著春日夜晚的寒意,“爹。”
許則川正坐在書桌前,聞言放下手中的狼毫,指節因常年握筆有些泛白,他抬手了眉心,“這個時辰,怎麼來書房呢?”
許老三黝黑的臉上出了討好的笑容,“最近事多,兒子可有些日子沒來給爹請安呢。”說話間,他從邊上的爐子上拿起銅壺,泡了一盞熱茶,擱在了許則川的手邊。
許則川掀起眼簾,瞧了他一眼,許老三也不客氣,直接拉了一張圈椅坐在邊上,湊著燭,笑嘻嘻的看著自家老爹。
屋裡人影晃,忽明忽暗的,又對著許老三著怪異的笑容,許則川無奈的了額。
“你是為了承瑞的事?”
聽到這話,許老三立刻坐直了,神都變得無比正經起來。
“爹,承瑞是個兒子的長子,他是個刻苦的孩子,如今中了進士,兒子心裡真是止不住的歡喜。”
“......”他拉拉的說了好一通,聽得許則川腦袋痛,他輕咳了一聲,打斷了許老三的話。
衙門事務多,回家還有一堆事,上了年紀的許則川表示,有點吃不消。
“說說你們夫妻倆的打算吧?”
許老三原本被打斷,心裡還有些忐忑,又聽他爹這麼一說,立刻恢復如常。
“按著爹您老人家的意思出去外放,我們夫妻倆是沒任何意見的。”
“你是承瑞的親爺爺,咱們許家的定海神針,您老人家安排的前程,定不會差的。”
許則川斜眸看他,眸中意味分明,既然相信他,現在又來做什麼?
許老三一頓,尷尬的咧,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。
“爹,兒行千里母擔憂。”
“再且,上面有人好辦事不是?”
許則川瞬間明白三房的打算了。
他慣的捋了捋鬍鬚,沉默良久。
“老二那倒是無妨。”
許老三眉頭輕皺,這話的意思是老四那不了?
“爹。”許老三將溫熱的茶盞捧起,遞到許則川的面前。
許則川見他這殷勤的模樣,輕嘆一聲,還是接過了茶盞,在許老三殷切的目下,啜了口茶,這才開口:“老四在南邊差事做的好,得皇上賞識,做了知府。”
“老大家的兩個在軍中,表現也不錯。”
“慧丫頭那倒是無妨。”
“可咱家在那的人到底是多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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