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面上掠過一淺:“再者,侄兒總不能一直在翰林院埋首修書,如今既有了年哥兒,也該外出歷練,做些實事。”
許老四聞言緩緩點頭,神讚許:“你的想法極好,如今為人父,是該更有擔當,沉下心做些正事了。”
許承姚笑了笑,頷首應是。
許老四面卻漸漸凝重:“泉州表面平靜,實則海面之下暗流湧,往來商船魚龍混雜,細作與海盜蹤跡難辨,局勢遠比京中傳言複雜。”
“承輝兩個雖在軍中立過些許功勞,終究年紀輕、閱歷淺,軍中關係盤錯節,稍有不慎,便容易踩進圈套。”
許承姚神微,他早知南邊局勢不似京中那般平和,卻未想兇險至此。
許老四抿了口茶,緩緩道:“此次與林家聯姻,我私底下也是深思慮過的。”
許承姚眼睫輕:“祖父在家時,也曾與我們分析過其中利害。”
許老四聞言朗聲一笑:“還是老爺子老謀深算,我這點盤算,終究瞞不過他老人家。”
許承姚角微揚:“祖父時常誇讚四叔,說您深謀遠慮,做事極有章法。”
許老四面上雖神如常,心中卻頗為用。
他又放下茶杯,正道:“林家在京中瞧來或許門第不算頂尖,卻是琉球本地深葉茂的大族,世代生活在此,威極重。”
“且兩位姑娘品貌俱佳,承輝兄弟二人與之結親,非但不委屈,於他們日後前程,更是大有裨益。”
許承姚神漸肅:“四叔考慮周全,侄兒明白。”
“此次南下,重點也正是這樁婚事。”
他語氣微沉,道出心底深慮:“如今許家看似繁花似錦、聖眷正濃,可終究發家時間尚短,基淺薄。”
“日後祖父年邁,咱們這一輩又當如何立足?兄弟幾人若能在外各自為置業,紮下基,家族也能多幾條退路,多幾分保障。”
許家發跡時日不長,可久居京城,耳濡目染世家生存之道,早已心中有數。
許則川當年執意讓許老二等人外放,遍佈天南地北,千方百計積攢人脈資源,正是為 “狡兔三窟” 之計。
當今陛下恩寵許家,可下一代、再下一代呢?
無人能保許家永遠順風順水。
既然為家族後輩中的掌舵之人,便不得不往長遠思量。
許老四與許承姚,本就是許則川心中屬意的家族繼承人,這般關乎家族存續的憂慮,自然要早早點明。
許老四神嚴肅頷首:“你說得極是,我亦是這般打算。”
“我常年駐守泉州,也是為著這份基。”
“京城有你祖父坐鎮,如定海神針,我們在外行事,方能安心無虞。”
許承姚由衷道:“四叔這些年,辛苦了。”
許老四搖頭輕笑,神豁達:“談不上辛苦,錦玉食,為掌印,妻賢子孝,已是人間圓滿,何苦之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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