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年輕氣盛的小廝被主子一鼓，也來了勁兒，跟著薛蟠就往城門口走去。
“開門！開門！快給爺開門！”薛蟠站在城門口，衝著城樓上計程車兵大聲嚷嚷，聲音在空曠的城外顯得格外刺耳。
城樓上值守的幾個士兵正圍在一起，就著一壺劣酒和幾塊乾，抱怨著不能回家過年的倒黴差事，冷不丁聽到下面有人鬼哭狼嚎地門，頓時都皺起了眉頭。
一個滿臉橫的班頭探出頭，向下罵道：“哪個不長眼的混賬東西！大過年的不在家守歲，跑到城門口來發酒瘋！滾滾滾！再嚷嚷老子下來打折你的！”
薛蟠一聽這話，哪裡得了？他可是從小到大被人捧著長大的“呆霸王”，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罵過？
“好大的狗膽！你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！爺是誰！”薛蟠叉著腰，仰著脖子，囂張地喊道，“爺是這白雲鎮的貴客！快開門讓爺進去！不然爺進去後，讓你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那班頭本就因為不能回家過年而滿腹牢，心煩意，此刻見下面這人不僅不走，還敢如此囂張地囂，頓時火冒三丈。
“貴客？老子看你是逃難的花子還差不多！”班頭啐了一口濃痰，正好落在薛蟠腳邊，“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辰！城門宵，誰來也不開！再不滾，老子現在就拿你當流民抓起來，在大牢裡讓你好好過個年！”
“你敢！”薛蟠氣得跳腳，“你知道爺是誰嗎？爺告訴你，這白雲鎮的縣太爺見了爺都得客客氣氣的！你一個看門狗，也敢在爺面前狺狺狂吠！信不信爺一句話，就能讓你這差事都丟了！”
“喲呵？還橫？”班頭被徹底激怒了，他抓起桌上的一隻空酒碗，衝著薛蟠就砸了下來，“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，這城門口，到底是誰說了算！”
那酒碗帶著風聲，著薛蟠的耳邊飛過，“哐當”一聲摔在他腳邊，碎片四濺。有一片甚至劃破了薛蟠的臉頰，滲出一跡。
薛蟠嚇得一哆嗦，他平日裡雖然橫行霸道，但那都是仗著家裡的勢，欺負些平民百姓。真遇到這種手裡有刀、脾氣又臭的兵油子，他心裡還是有點發虛的。
但“呆霸王”的子不是吹出來的，他也不是說慫就慫的人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你們都反了！”薛蟠捂著臉，尖道，“來人！給爺打！把城門給爺砸開！看誰敢攔爺！”
幾個小廝仗著人多，也跟著起鬨，撿起地上的石塊往城門上扔，裡罵罵咧咧。
城樓上計程車兵們也急眼了。這大過年的，上這麼一群不講理的瘋狗，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。他們抄起手中的長矛和棒，也準備從城樓上衝下來教訓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。
眼看著一場流衝突一即發。
老下人薛福跟著薛姨媽十幾年了，知道薛姨媽甚是疼這個大爺，真要是出了什麼事，他們這些跟著來的下人們一個都別想或者，全都得給這個爺陪葬！
他急得滿頭大汗，但也知道，要是真起手來，他們這幾個人肯定不是那些正規士兵的對手。而且一旦被抓進牢裡，那“殺人潛逃”的罪名可就再也洗不清了，姨太太和姑娘的所有安排就都毀了！
“大爺！大爺息怒！萬萬使不得啊！”薛福死死抱住薛蟠的腰，衝著城門口大喊：“軍爺！軍爺息怒！我們家大爺喝醉了！胡言語呢！您大人有大量，別跟醉鬼一般見識！”
他一邊喊著，一邊衝旁邊的一個機靈小廝使了個眼，那小廝會意，連忙從懷裡掏出一錠大約二兩重的銀子，趁著混，塞到了那班頭的手裡，陪著笑臉道：“軍爺，您辛苦了。我們家大爺確實是喝多了，認不清路，打擾了您和兄弟們過節，實在是對不住。這點碎銀子，您拿去給兄弟們買壺酒暖暖子，別跟我們家大爺一般見識，他就是個糊塗人！”
那班頭了手裡的銀子，分量還不輕，哼，這便算他這年下里新增的“收”了，。他又看了看下面，那個囂張的公子哥兒被一個老下人死死抱住，還在那裡囂著，但似乎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了。
想到自己大過年的還要在這兒吹冷風，這二兩銀子也夠自己喝頓好的了。班頭的臉緩和了下來，他把銀子揣進懷裡，衝下面啐了一口：“算你們識相！滾遠點！再敢在這兒鬼哭狼嚎，老子真把你們當流民抓進去！”
說罷，他一揮手，帶著手下退回了城樓，不再理會下面。
薛福見狀，連忙又道了幾聲謝，然後和幾個家人一起，連拖帶拽地把薛蟠拉離了城門口。
“放開爺！你們這群混賬！放開爺！爺要砸了他們的城門！”薛蟠還在掙扎怒吼。
“大爺！您消停點吧！”薛福幾乎是帶著哭腔了，“您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？那可是差！真把您抓進去，咱們可就全完了！姨太太和姑娘的苦心就都白費了啊！”
一提到母親和妹妹，薛蟠的掙扎才漸漸停了下來。他著氣，看著那閉的、冰冷的城門，又看了看周圍幾個瑟瑟發抖的下人，一巨大的挫敗和委屈湧上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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