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水刺骨的寒冷讓他打了個激靈,也讓他徹底清醒過來。他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,再也不是那個可以橫行霸道的薛家大爺了。
家人們見他終於安靜下來,都鬆了口氣,連忙圍攏過來,試圖用為他擋一擋寒風。
“大爺,咱們……咱們還是回城牆底下躲躲吧。這城門口風大,容易著涼。”薛福小心翼翼地建議道。
薛蟠沒有說話,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。
一行人又默默地回到了那個避風的淺凹。這一次,沒有人再敢大聲喧譁。只有呼嘯的北風,和遠偶爾傳來的屬於別人的竹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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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說回賈府。正月初一還有一件大事,便是要進宮拜見皇后娘娘,如今家裡只有賈母一人有誥命,往年還帶著刑夫人一起,今年刑夫人卻要在家裡了,怕刑夫人心裡有落差,便提前同聊了很久,臨近要出門時,還看到刑夫人的房門閉,卻知道刑夫人一定在的看著,這等心裡落差懂,天上和地上也不是一個層次的,王夫人也一定會拿話兌,這個悶葫蘆子,只會一個人憋著不出去,直到大家忘了這件事。
賈母一時拿沒有辦法,便只好先行出門去皇宮拜見皇后,往年元春還是個小,充其量和宮沒什麼區別,的生日賈母也只能悄悄的祝福,上面應允就能見一見,若是上面沒有提起,也只能遠遠的看一眼,連話都說不著。
今年不一樣了,賈母上榮國府爵位這件事改變了許多人,榮國府變了賢德苑,刑夫人沒了誥命卻得了掌家權,元春也從小小一躍為藻宮的良妃,這是當妃子的第一年,上面一定會同意讓賈母去短暫的陪伴一番。
果不其然今次待遇已然不同,宮門,晨曦微,寒氣凜冽。賈母乘坐的那輛青帷馬車,在宮門外的下馬碑前穩穩停下。車聲止,四周一片肅穆,唯有宮牆上簷角的風鈴,在寒風中發出清越而孤寂的輕響。
鴛鴦先下了車,回打起車簾,扶著賈母下來。賈母坐著馬車一路抵達到皇宮後,由門口的侍監接應著進宮,過一道宮門後,便有轎在那等著,這是往常沒有的待遇,便是四王八公,四大家族,也無人有這等待遇,賈母看到後心知這是還爵位后皇家給的面,也是給超品這兩個字的面。
當朝只有一個超品夫人,看上去殊榮無比,但其實從賈璉最初求娶王熙的時候,王家的態度上就能看得出來,這個超品夫人並不能像爵位一樣福澤子孫後代,一旦賈母過世後,這個超品夫人是不會有傳承的,還是會被皇家收回去,子孫後代依舊等於什麼都沒有。
因而這些行的是瞧不起賈府的,可賈母又為的子孫後代求了一個前程,雖說有且只有一個,但也是一個改換門庭的機會,是一個皇家許的前程保證,也是讓每一個子孫鬥的理由。
賈母自然相信,有朝一日,的孩子們會給皇帝一個滿意的答卷。
轎到了坤寧宮便停了,賈母抬步穩穩當當的,如今憑藉超品這兩個字,已經可以站在命婦第一位了,四王八公的眷哪個都得往後靠靠。
人很快就齊了,賈母和其他幾個許久沒有見過的命婦們簡單寒暄幾句,就帶頭站好位置等著皇后駕臨,恭敬的帶頭行大禮。
所有命婦,按著品級,在丹墀下分列兩旁,文東武西,靜靜地等待著。賈母作為“超品”,被引導至最前列,站在了丹墀的邊緣,距離坤寧宮的大門最近。靜靜地站在那裡,像一座沉默的山嶽,周圍的竊竊私語,在邊彷彿都自消音了。
隨著一聲尖利的“吉時到——”,坤寧宮的大門緩緩開啟。殿燭火通明,映照出皇后端坐於椅之上的影。
司儀太監高聲唱喏:“行禮——!”
丹墀下,黑的命婦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,作整齊劃一,如同風吹麥浪。
“妾等恭祝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,願娘娘康泰,永盛世!”
賈母也隨著眾人,緩緩跪下,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而沉穩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平。”皇后的聲音從殿傳來。
眾命婦謝恩起。
皇后端坐椅,冠霞帔映著殿明燭,眉眼間不見半分笑意,卻也無甚威嚴戾氣,只一派端坐中宮的端凝持重。目淡淡掃過階下按品級肅立的命婦,待眾人氣息皆平,方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中:“新歲朝賀,諸位能摒除俗務宮,足見恭謹。”
這話既非寒暄,也非祝福,只是一句平鋪直敘的定論。階下眾命婦齊齊躬,口稱“為娘娘盡禮,是妾本分”。
在金碧輝煌、瑞彩千條的宮殿之,華服加的皇后優雅地微微頷首,目輕抬,眸先盈盈落於鎮國公夫人上。鎮國公夫人為老牌世家的當家主母,歲月的滄桑已悄然在鬢邊勾勒出霜華之,但腰背依舊如蒼松,每一舉止皆著世家大族沉澱百年的矜貴與從容。
皇后朱微啟,聲如珠玉輕落,語調淡淡卻暗藏威嚴:“國公夫人乃世家之楷模,府中諸事如麻般繁雜,您日夜持,殫竭慮。然凡事皆需把握分寸,切不可因過度勞神而損了自康健。”此語乍聽,滿含關切溫,實則似綿裡藏針,暗藏提點之意。畢竟,世家主母的康健與否,絕非個人之事,而是維繫家族門楣榮的基。鎮國公夫人心中陡然一,宛如寒潭落石子,泛起層層驚惶,忙不迭地俯,儀態恭謹地回應道:“妾謝娘娘諄諄訓示,定當銘刻於心,不敢有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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