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作停頓,皇后的目最終落於賈母上,眼神中似有一和閃過,卻依舊難掩上位者的疏離:“賈史氏今年於家國皆有卓越貢獻,日夜勞,辛苦非常。聽聞府上近來家風清正,子孫們如今曉得事理積極向上,積極探尋前程,此乃家族之幸事也。”
賈母斂衽躬,語氣恭謹無半分錯:“回娘娘話,家中子孫正是好學上進的時候…”
皇后聽聞皺皺眉,又道:“聽聞你們家那個修仙的回頭是岸了?”
賈母一聽便知提的是賈敬,事實上是皇后原本不應提起,但賈敬如今非朝廷之臣,修仙問道放棄前程時早就在朝廷這掛了號了,皇后如今問起倒也理之中。
賈母忙點頭道:“那起子煉丹的道士皆為騙子,已做懲,敬大爺如今回到家中,正想著在族學謀差事。”
皇后聞言點點頭:“知道上進了,為時未晚。”之後未曾再多言一人,轉而肅容訓話,語氣帶著中宮主理六宮、表率天下婦人的威儀:“新歲伊始,天下安定,卻也需諸位與朝廷同心。世家與國,本是同,你們主理宅,教德、束子弟,便是為朝廷分憂。莫仗著祖上功勳便恣意妄為,須知恩寵皆由上出,榮辱只在一念之間。”
這番話不重,卻字字敲在眾人心上。眾命婦不敢有半分懈怠,齊聲應道:“臣妾等謹遵娘娘教誨!”
皇后見眾人皆知進退,便不再多言訓誡,只抬手道:“賜座,奉茶。”
侍忙搬來繡墩,按品級賜給眾命婦,又奉上苑新採的梅花茶。殿一時只餘杯盞相的輕響,無人敢多言一句閒話。賈母端著茶盞,指尖輕微涼的杯壁,心中明鏡似的——皇后這寥寥數語,既是訓示,也是敲打,更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恩威並施,沒有半分逾矩,也沒有半分疏。
正這般靜默間,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而恭謹的唱喏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眾命婦神一震,忙不迭起整理飾,待皇帝影踏殿門的剎那,齊齊跪伏於地,山呼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”。皇后亦起離座,福行禮,卻未出一言。
皇帝著明黃常服,步履沉穩,目掃過階下眾人,朗聲道:“平。”他扶起皇后,笑道:“今日是新歲頭一日,不必拘禮。”
皇后順勢落座椅一側的龍椅之上,侍重新奉茶。皇帝呷了一口,目落在賈母上,語氣是君王對臣子的嘉許,而非平輩寒暄:“賈老夫人深明大義,主還榮國府爵位,這份襟,朕甚是讚賞。”
賈母忙再次躬,言辭懇切:“陛下謬讚,榮國府爵位本是天恩,如今還朝廷,是妾的本分。”
皇帝點頭,又道:“元春晉封良妃後,恪盡職守,賢淑溫良,頗合朕意。想來是太君教養有方。”他話鋒一轉,帶著幾分恤,卻也是金口玉言的恩典:“良妃今日生辰,又思鄉切,朕特准你往藻宮探,也可寬解心懷。”
這話一齣,滿殿皆靜。便是鎮國公夫人這般見慣風浪的,也不由得暗自側目——皇帝此舉,已是格外恩寵。賈母更是心頭一熱,連忙跪地叩首,聲音微卻不失禮數:“臣妾謝陛下隆恩!”
然而皇帝的恩寵還不止如此,他沉片刻道:“待會賜幾個菜餚給良妃,午膳賈老夫人可陪元春共用,晚些時候朕去瞧。”
這下喜的賈母連連叩首謝天恩浩。
皇帝抬手示意起,又對眾命婦說了幾句例行的勉勵之語,無非是“同心同德,共襄盛世”之類,便不再多留,攜皇后之手,往殿而去。
待聖駕走遠,眾命婦才敢起。賈母在小太監的引領下,帶著鴛鴦往藻宮去。走出坤寧宮時,寒風捲著臘梅香撲面而來,賈母卻只覺心頭沉甸甸的——皇家的恩寵,從來都不是平白得來的,今日這探的面,既是給元春的,也是給賈府的,更是要賈府記著,這份面,需用百倍的恭謹來換。
宮裡如今局勢不明,但幾位主子卻都各有背景。太上皇寵史氏和甄氏,便是自己退位當太上皇,也給這二人封為了貴太妃,日日伴在邊,這兩位貴太妃,在宮中的話語權不輸給皇后。
而這其中,皇太后才是皇上的生母,但因為命薄早去,皇上實際上是跟甄貴太妃長大,這其中分就非同尋常。
皇上有三個兄弟,一為義忠親王,早前壞了事,如今空頂著親王名頭,實際上是變相被了。
二為忠順王,年紀比皇帝稍長一點,算是個閒散王爺,並無實缺在。
三為仁孝王,比皇上小了十幾歲,由史貴太妃養大,卻是由宮所生,宮在生他後被去母留子,他便被記在了先皇太后的玉牒上。
皇上的後宮之中,皇后趙氏,趙太傅的嫡,氣質溫婉大方,眉眼間極威嚴,也是從小就被當國母培養的,從小就被選中的皇后,趙太傅乃文臣一派的可以說是“領袖”的人,天下學子一呼百應,無不稱他為一聲恩師,而皇后如今也就才三十五歲上下。
貴妃氏,皇商的兒,當年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作為良妾嫁了進來,十里紅妝抬進皇宮的景讓人津津樂道了好久。
貴妃岳氏,武將之。當年爹和哥立下汗馬功勞,去皇帝面前為求一段姻緣,誰知長相熠熠生輝明朗大方,正合太子眼緣,便被賜婚太子做了貴妾,如今也是貴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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