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長舒了一口氣,著口道:“阿彌陀佛,原來是虛驚一場,並非有人下毒。”轉頭看向面鐵青的皇帝,聲道:“皇上,看來是誤會一場,良妃妹妹也是害者。”
皇帝的目在元春驚恐的臉和賈母抖的軀上停留了片刻,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尚未清醒的二人。他的眼神深邃莫測,看不出喜怒。食相剋?真的只是巧合嗎?他的目掃過那些史貴太妃送來的菜餚,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。史家那隻老狐狸,手段還是這般上不得檯面,卻又蠢得可憐。
賈母此時才敢大口氣,冷汗早已浸了的裡。好險!真是好險!心中後怕不已,若是今日真被扣上謀害嬪妃的帽子,賈家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。看了一眼元春,見孫依舊跪伏在地,肩膀微微聳,心中既是憐惜又是無奈。
元春此刻心中卻是另一番波瀾。食相剋……原來如此。回想起方才小史氏霸道地夾走皇上賜的山筍,又大口吃著史貴太妃送來的,那種貪婪又囂張的模樣。這便是報應嗎?心中並無多快意,反而到一陣深深的寒意。在這深宮之中,連吃飯都是一場生死博弈,今日是們貪,明日又會是誰?
“既然是誤會,那便罷了。”皇帝終於開口,聲音冷,“傳朕旨意,賞賜良妃及賈母驚。至於這兩位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陳答應和小史氏,“既是無妄之災,也賞些藥材安一番。此事到此為止,誰也不許再提。”
皇帝轉離去,皇后也隨之離開,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元春一眼,那眼神複雜難辨。
宮門重新關上,喧囂散去,只留下滿室狼藉。
賈母癱坐在地上,再也支撐不住那副強撐的面。看著元春,老淚縱橫:“我的兒啊,這宮裡……真是吃人的地方。”
元春扶起賈母,自己也是一冷汗。看著桌上那碗被史貴太妃夾斷的長壽麵,麵條斷裂顯得格外刺眼。斷了的面,相剋的菜,今日這一劫雖過,但明日呢?握了賈母的手,指尖冰涼。這深宮的水,比想象的還要深,還要渾。
只是這小史氏,怕是也不知道自己被那史貴太妃做筏子了,還當是對好呢。這樣一齣大戲,賈母也不是全無收穫。至,也拿到了史貴太妃的把柄,倘若去史家暗示一番,小史氏還能給當刀子用嗎?
今日元春生辰,又是大年初一,卻鬧出這般晦氣的事,讓元春在宮裡幾乎面掃地,任誰都知道他這二人是跟著元春“欺負”來的,連貴太妃將元春的長壽麵夾斷一事,也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,賈母很擔心,這本是皇上給元春的面,卻…也不知,皇上今日還會不會來陪伴元春了。
目睹那史陳二人被抬回宮殿後又陪伴了元春片刻,才小聲說:“待會你要擺出驚的模樣,務必要將皇上請來,並留下陪伴你,如此你在宮裡才能站住腳,今日他們此舉,就是要讓你知道,雖說你是良妃,他們卻有本事讓你過的連宮也不如,倘若你因此失了聖寵,必然艱辛到我們母再難見一面。”
“祖母往日教你的都是端莊大方嫡風範,如今祖母要教你溫小意,小鳥依人,你切記不可在聖上面前強勢,切記要弱,要讓聖上覺得,你本就在宮裡無依無靠,不像他們各種家族勢力支撐,你連家裡給你送點銀子都困難無比,封妃也是靠他,榮寵也是靠他,方才能在皇上庇護下,在這宮裡存活……”
直到賈母聽見小婢回秉讓準備晚飯,皇帝待會就來,方才離宮而去。
直到出了宮門換上賈府自己的馬車後,那懸著的心才算是平靜了下來,此時才發覺,冷汗早已溼了衫。
進宮不讓帶丫鬟,鴛鴦一直候在馬車裡,本以為會和往常一樣歡歡喜喜的去歡歡喜喜的回來,誰知這次去倒是很歡喜,回來時則是面沉重無比,鴛鴦看的心裡咯噔一下,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,但此刻賈母並沒有太平靜,因此上了馬車一聲不吭,鴛鴦也不敢多問,只將湯婆子和熱茶塞進賈母懷裡。
溫熱的溫度從掌心傳遞過來,賈母才覺得自己好像活過來了一般,狼狽無比的活了過來。
開一點車窗簾,幽幽著外面的街道,看著普通百姓往來直羨慕的很。
想,上榮國府爵位本來就是為了離這樣的貴族權勢生活,沒想到皇上太過於配合,左封一個超品夫人,右封一個良妃,看似給家裡無限榮寵,其實是將自家踢回到那個政治漩渦裡,變了被人盯上的獵之一。
賈母有些後悔當時的決定了,可是看著因為失去爵位後反而積極向上的大房一家人,看著沒有了爵位不再爭鬥的兄弟倆,看著家裡的氛圍,又覺得當初並沒有做錯,那個決定是對的,是將賈府這一攤爛泥拉出來,讓大家都活出個人樣來的決定。
可是,這決定如今才現出來,它有利有弊…弊的一面,幾乎都讓元春這弱小的肩膀承擔著了。
賈母思來想去終於意識到了問題。
賈府裡的男人們從前太無用了,往上攀爬的希盡數系在人上,要人去走關係,要人去犧牲自己,要人婚嫁都沒有自由,為了他們男人犧牲,如今家裡男人們再不立起來,元春仍舊離不了小小年紀早早死去的悲劇!
如今要做的,就是要重整家族裡老爺們計程車氣,讓他們站起來,擔當起來,發揮出自己最強大的力量,讓自己家的這些男人們為元春最有力的後盾,什麼史太妃,什麼史貴人,讓他們都無法欺負到元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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