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天策站在窗前，看著那個自稱“哥哥”的男人逃一般地鑽進樓下的一輛白轎車，油門轟鳴著消失在車流中。
他收回目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，蒼白、細長，虎口沒有老繭，指節沒有變形——不是常年握劍的手。
他又看向房間裡那扇蒙塵的穿鏡。
鏡子裡的人，二十西五歲年紀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間卻帶著幾分病容和鬱氣。頭髮糟糟的，眼窩深陷，乾裂，活像了三天。
蕭天策盯著這張陌生的臉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閉上眼睛，開始梳理腦海中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。
——
蕭鋒，二十二歲。
七歲喪父，被母親拉扯長大。母親三年前病逝，死於肺癌。臨終前，母親握著他的手說：“小鋒，媽對不起你，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。”
蕭鋒哭著搖頭，說他不在乎，有媽在就是好日子。
母親走後，他一個人住在這套西十平米的老破小裡，靠著打零工和母親的卹金度日。
從那以後，他再也沒去過蕭家。
但蕭家人偶爾會來“看看”他——與其說是看，不如說是來看看這個廢過得有多慘，以滿足他們那點扭曲的優越。
最後一次來的，就是剛才那個男人，蕭景桓。
蕭景桓，二十五歲，當紅流量小生，蕭家嫡子，蕭鋒同父異母的哥哥。不對——蕭鋒的母親是原配，蕭景桓的母親是蕭遠山後來的人。按理說，蕭鋒才是嫡子。
但蕭家不認。
蕭景桓每次來，都會扔下幾百塊錢，說幾句“別丟蕭家的臉”“離我們遠點”之類的話，然後揚長而去。
蕭鋒從來不還，只是低著頭，等蕭景桓走了，再把錢撿起來。
上一次蕭景桓來，是一個月前。那天蕭鋒發高燒，躺在床上起不來。蕭景桓推門進來，看到他那副樣子，捂著鼻子說：“怎麼還沒死？死了倒乾淨。”
然後扔下五百塊錢，走了。
蕭鋒燒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，燒退了，人卻像是被空了似的，蔫了好幾天。
再然後，就是今天——
蕭天策睜開眼。
他看著鏡子裡那雙眼睛。那裡面，不再有蕭鋒的怯懦、委屈、不甘，只有一片沉靜的湖水。
“蕭鋒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你的苦，本王記下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按在口。
那顆心臟在跳，帶著原主殘留的緒——不甘、委屈，還有一微弱的。被認可，被接納，有人告訴他：你不是廢，你值得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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