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暖暖被裴文淵掃地出門的事,在圈子裡傳了幾天,很快就沒人提了。這個圈子每天都有新人新事,沒人會為一個過氣的小角停留太久。但裴文淵沒有忘記。
週五下午,他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手裡拿著一份調查報告。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天際線,高樓大廈鱗次櫛比,車流像發的河流在高架橋上穿行。他沒有看窗外,只是低著頭,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份報告。
“蕭鋒,男,22歲,蕭家次子。生母林婉,鄉下人,於蕭鋒七歲時喪夫,獨自養其長大。三年前病逝。蕭鋒從小弱多病,有哮病史,格向懦弱,績一般,大專畢業後從事過快遞員、外賣員、超市理貨員等臨時工作。三個月前突然大變,開始自稱‘本王’,武功高強,通古法醫。曾在小區的混混手中全而退,單手製服過人販子,用手指點救活過突發心梗的鄰居。現與蘇氏集團總裁蘇清雪同居,合約關係,月薪五萬。”
裴文淵翻到下一頁。
“另:蕭鋒曾用古法針灸的方子和手法,讓華氏中醫診所的華鶴年震驚。華鶴年稱,蕭鋒所知的方子有些己失傳百年。蕭鋒本人稱,這些方子是‘祖傳’。”
裴文淵眯起眼睛。他放下報告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祖父臨終前說的話,又在他耳邊響起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他二十五歲,剛從國外回來,接手家族生意。祖父躺在病床上,瘦得像一把枯骨,握著他的手,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。
“文淵,咱們裴家,三百年前有個對頭。姓蕭。那人的墓,是咱們家發的。你記住,這個姓,不能忘。”
他當時不明白。三百年前的事,跟他有什麼關係?那個姓蕭的人,跟他有什麼關係?但他沒有問。祖父的眼神太認真了,認真得讓人害怕。
“為什麼?”他問。
祖父搖頭:“不知道。你太爺爺傳下來的話,只說讓裴家後人記住這個姓。如果有一天,姓蕭的人出現了……離他遠點。”
“為什麼?”
祖父沒有回答。他閉上了眼睛,再也沒有睜開。
裴文淵睜開眼睛,看著窗外。姓蕭的人出現了。蕭鋒。蕭家的棄子,從小弱多病,突然大變。武功高強,通古法醫,知道失傳百年的方子。自稱“本王”。
他拿起報告,又看了一遍。目停在“三個月前突然大變”這行字上。三個月前。三個月前發生了什麼?一個人,能在三個月從一個懦弱的廢變另一個人嗎?
他想起祖父說的“三百年前有個對頭”。三百年前。一個人的魂魄,能在三百年後回來嗎?
裴文淵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城市的燈火在他腳下鋪開,萬家燈火,璀璨如星。他站在那裡,很久沒有。
然後他轉,按下桌上的線電話:“小李進來。”
助理很快推門進來:“裴總,您找我?”
裴文淵把那份報告遞給他:“繼續查。我要這個蕭鋒的一切。他每天去哪兒,見什麼人,說什麼話。越細越好。”
助理接過報告,點頭:“明白。”
裴文淵又說:“還有,查查他母親林婉。是什麼地方的人,家裡還有什麼人,跟誰來往過。”
助理應了一聲,轉出去。門關上了。
裴文淵坐回椅子上,看著窗外的夜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,一下,一下,一下。蕭鋒。蕭天策。三百年前戰死於落霞坡的大周主帥,也蕭天策。同姓,同一天生日,同樣會用兵,同樣武功高強。巧合嗎?
他喃喃地說:“蕭……是你嗎?”
沒有人回答。
同一時間,蕭天策站在2801的臺上,看著外面的夜景。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,車流依舊穿梭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但他忽然抬起頭,看向某個方向。不是看天空,不是看星星,是看城市深某個看不見的地方。
蘇清雪從客廳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杯熱茶,遞給他:“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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