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爺子約蕭天策下棋，從來沒有這樣頻繁過。
上一次是三天前，再上一次是上週。以前都是蘇清雪帶著蕭天策來，偶爾下一局，聊幾句就走。現在蘇老爺子主打電話，一坐就是一個下午。蘇清雪覺得奇怪，但也沒多問。爺爺喜歡蕭天策，這是好事。
周西下午，蕭天策又到了蘇家老宅。
書房裡的線有些暗，蘇老爺子開了檯燈，暖黃的落在棋盤上，棋子泛著溫潤的。茶己經泡好了，是蕭天策喜歡的鐵觀音，香氣嫋嫋升起。
蘇老爺子坐在對面，穿著深灰的中山裝，銀髮梳得一不苟。他看起來神很好，但蕭天策注意到，他的眼神比上次更深了，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。
“來來來，今天讓你先手。”蘇老爺子笑著擺棋。
蕭天策沒有推辭，落下一子。蘇老爺子跟著落子，一邊下一邊閒聊，說天氣，說新聞，說蘇清雪小時候的糗事。蕭天策偶爾點頭，偶爾應一聲，大部分時間沉默。
棋到中盤，蘇老爺子忽然問：“小蕭啊，你覺得人死後，會有來生嗎？”
蕭天策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停在半空。棋子在他指尖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蘇老爺子。老人正低頭看棋盤，表平靜，像是隨口一問。但蕭天策知道，他不是隨口一問。
“蘇老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蕭天策的聲音很平靜。
蘇老爺子抬起頭，笑了笑：“老了，就開始想這些了。年輕的時候不信，覺得人死如燈滅。現在年紀大了，反而希有來生。有些事這輩子沒做好的，下輩子還能補上。”
他落下一子，看著蕭天策：“你說呢？”
蕭天策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盤上。然後他說：“本王相信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是越時間也不會變的。”
蘇老爺子的手指停在棋盤上方，沒有落下。他看著蕭天策，眼神意味深長：“比如？”
蕭天策看著棋盤，沒有抬頭：“比如，欠的債，總要還。”
書房裡安靜極了。檯燈的落在兩人之間，棋盤上的黑白棋子錯，像一張無聲的網。蘇老爺子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蕭天策。過了很久，他落下一子，笑了笑：“下棋下棋，不說這些了。”
蕭天策沒有說話，繼續落子。兩人又下了半個時辰，最後蘇老爺子輸了。他笑著把棋子收起來，說：“老了，下不過你了。”
蕭天策站起來，準備告辭。蘇老爺子忽然住他：“小蕭。”
蕭天策回頭。
蘇老爺子坐在椅子上，燈照著他花白的頭髮，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更深。他猶豫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不管以前欠了什麼債，現在，你是清雪的人。你的事，就是蘇家的事。”
蕭天策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本王知道。”
蘇老爺子點點頭，擺擺手：“去吧。”
蕭天策轉走出書房。後，蘇老爺子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沒有。他想起蕭天策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有些人，有些事，是越時間也不會變的。”他想起蕭天策說這句話時的眼神，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，但那平靜下面，有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他嘆了口氣，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“老陳，是我。有個事想問你……你以前說的那個‘前世今生’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晚上，蘇清雪回到家，看到蕭天策坐在沙發上看書。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：“今天又去爺爺那兒了？”
蕭天策點頭。
蘇清雪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，問：“爺爺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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