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家的事過去後,日子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安靜得像一潭水,沒有風,沒有漣漪,什麼都沒有。蕭家沒有再找來。蕭景桓的那兩千萬還了,蕭老爺子出院後在家靜養,大伯、二叔各奔東西,蕭家老宅空了。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,像退一樣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裴文淵那邊也沒什麼靜。跟蹤的人撤了,恆遠徹底退出了本城市場,文淵集團的價穩了,裴文淵本人也沒有再出現過。蘇清雪說,他在忙一個海外專案,暫時顧不上這邊。蕭天策沒有說話。他知道,裴文淵不是顧不上。他是在等。
蕭天策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。早上起來打拳,然後做早飯。蘇清雪起床的時候,粥和煎蛋己經擺在桌上了。煎蛋還是有點焦,但比以前好多了。蘇清雪每次都會吃完,然後說“還行”。
吃完飯,蕭天策送去公司。從小區到公司,開車二十分鐘,他坐在副駕駛上,看著窗外的街景。蘇清雪偶爾側頭看他一眼,他偶爾回一個眼神。兩人都不說話,但氣氛很舒服。中午他去華鶴年的診所坐坐。華鶴年泡最好的鐵觀音,給他倒一杯,給自己倒一杯。兩人聊方子,聊古籍,聊那些失傳的醫。鐵無雙有時候也在,聽不懂,就在旁邊獎盃。完了,問一句“師父,喝茶不”,蕭天策點頭,他就倒一杯,咕咚咕咚灌下去。
下午他去鐵無雙的武館看看。武館重新開張後,生意不錯。學員多了十幾個,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。鐵無雙教得很認真,一招一式,不厭其煩。小趙在旁邊幫忙,喊口號,糾正作。看到蕭天策來,鐵無雙就跑過來,咧笑:“師父,你看看,俺教得咋樣?”蕭天策點頭:“不錯。”鐵無雙就更高興了,回去繼續教,喊口號的聲音都大了幾分。
傍晚他接蘇清雪下班。車停在公司樓下,他坐在副駕駛上等著。蘇清雪出來的時候,天己經黑了。上了車,靠在他肩上,閉著眼睛。蕭天策沒有說話,只是讓靠著。車子駛車流,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飛速後退。
晚上兩人出去散步。沿著小區外面的路慢慢走,路過那棵桂花樹,路過那個沒有紅綠燈的人行道。走到那個路口的時候,蕭天策會牽住的手。蘇清雪低頭看著被他握著的手,角彎起來。車過去了,他沒有鬆開,也沒有回來。兩人就這麼牽著手,慢慢走回去。
週末蘇老爺子來串門。他帶一盒棋子,一壺茶,在客廳裡擺開陣勢。兩人下棋,一局又一局。蘇老爺子每次都輸,但輸得很開心。下完棋,他靠在沙發上,看著蕭天策,忽然說:“小蕭,清雪那丫頭,脾氣不好,你多擔待。”蕭天策點頭。蘇老爺子又說:“心,上不說,心裡什麼都記著。”蕭天策又點頭。蘇老爺子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他站起來,拍拍蕭天策的肩膀,“走了。下週再來。”
蕭天策送他到門口。蘇老爺子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著他:“小蕭,有些事,該來的總會來。但你記住,不管來什麼,你不是一個人。”蕭天策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本王知道。”蘇老爺子笑了,轉走了。
一切都很好。好得像一幅畫,像一場夢。
但蕭天策知道,這平靜,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裴文淵不會善罷甘休。他查了那麼久,等了那麼久,不會就這麼算了。恆遠的失敗只是試探,蕭家的衰敗只是曲。真正的風暴,還沒有來。但他不怕。他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城市,萬家燈火,璀璨如星。他等得起。
晚上,蘇清雪靠在他肩上,輕聲問:“蕭鋒,你想什麼呢?”
蕭天策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在想,以後。”
蘇清雪抬起頭,看著他:“以後?什麼以後?”
蕭天策低頭看著。月下,的眼睛很亮。他想了想,說:“以後,本王想一首這樣。”
蘇清雪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眉眼彎彎。靠回他肩上,閉上眼睛:“那就一首這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