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衛開張後，蕭天策把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件事--華鶴年的中醫研究院。
選址是蘇清雪定的。在城東看了好幾地方，最後選了一棟三層小樓。離華鶴年的診所不遠，走路十分鐘，旁邊是個小公園，環境清幽。樓是老樓，但結構很好，採通，院子裡的桂花樹有些年頭了。華鶴年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桂花樹，看了很久。
“這地方好。”他說，“安靜，適合看病，也適合教書。”
裝修是鐵無雙盯的。他不懂中醫，但蕭天策說了，要安靜、要乾淨、要有書卷氣。鐵無雙就天天泡在工地裡，跟師傅們比劃，這兒放書架，那兒放診桌，牆上掛字畫。師傅們被他煩得不行，但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，也不好說什麼。一個月後，裝修完了。華鶴年去看了一眼，站在門口，半天沒進去。鐵無雙急了：“華老，是不是哪兒不對？”
華鶴年搖搖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對。太對了。”
掛牌那天，蕭天策起了個大早。他換上了那套深藍的中山裝，蘇清雪幫他整了整領口。
“張？”問。
蕭天策搖頭。
蘇清雪笑了：“也是，你這種人，怎麼會張。”
兩人到的時候，研究院門口己經圍了不人。不是看熱鬧的，是華鶴年的老病人。有拄著柺杖的，有被人攙著的，有坐著椅的。他們都是從各趕來的，有的坐了幾個小時的車，有的天沒亮就出發了。華鶴年站在門口，看到他們，眼眶紅了。
“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一個老太太握著他的手：“華大夫，您開研究院，我們能不來嗎？您救了我的命，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另一個老大爺說：“華大夫，我不是來看病的。我就是來看看您。您說中醫要傳承下去，我聽了高興。”
華鶴年站在那裡，看著這些老面孔，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第二批來的是醫療界的人。省中醫協會的副會長、市中醫院的院長、幾個退休的老專家。他們都是華鶴年幾十年的老，有的專程從外地趕來。副會長握著華鶴年的手：“老華，你這一輩子，不容易。這個研究院，是你應得的。”華鶴年搖搖頭：“不是我應得的。是我師父給的。”副會長愣住了：“你還有師父？”華鶴年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蕭天策。副會長看著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華鶴年認真的表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第三批來的，是華清源。
他從計程車上下來，拎著一個行李箱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，牛仔，運鞋。他站在研究院門口，抬頭看著那塊招牌--“華年中醫研究院”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轉過頭，看到了華鶴年。
“爺爺。”
華鶴年站在那裡，看著自己的孫子。五年了，五年沒見了。他瘦了，高了，下上有胡茬，眼睛裡有。但他的眼神沒變，還是那種倔強的、不服輸的。
“回來了？”華鶴年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華清源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：“回來了。不走了。”
華鶴年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有欣，有釋然，有五年沒見的思念。他拍了拍華清源的肩膀：“好。回來就好。”
華清源轉過頭，看著蕭天策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走過去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蕭先生，謝謝您。”
蕭天策看著他：“謝什麼？”
華清源首起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謝謝您讓我爺爺有盼頭。謝謝您讓我知道，中醫還有未來。”
蕭天策沒有說話。他看著這個年輕人，看著他眼睛裡那團火。那團火，他在華鶴年眼睛裡也見過。那是傳承的火，是燒了幾千年、從來沒有滅過的火。他開口：“想學，就好好學。中醫傳承，就靠你們了。”
華清源看著他，看著他說這句話時平靜的表。他忽然覺得，這個人，真的像爺爺說的那樣--不是普通人。他又鞠了一躬：“師父，弟子一定好好學。”
蕭天策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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