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鐵衛從一個小武館，變了本城最歡迎的安保公司。客戶從小區業委會，變了商業綜合、政府辦公樓、國企業的區域總部。鐵無雙的西裝越穿越合，領帶也系得越來越正，但他站在蕭天策面前的時候，還是那個撓著頭說“師父，俺又接了一個單”的憨厚漢子。
華年中醫研究院從一棟老樓，變了本城中醫的招牌。華鶴年的老病人帶來了新病人，新病人又帶來了更多的病人。華清源每天跟在蕭天策後面，學方子，學針法，學那些他只在古籍裡見過的失傳技藝。他學得很認真，比當年學西醫的時候認真一百倍。華鶴年看著孫子埋頭抄方子的背影，跟蕭天策說：“師父，清源說，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，就是沒早點回來。”蕭天策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蘇氏集團的價穩住了，不但穩住了，還漲了。周總說到做到，聯合了幾個小東，在董事會上反對裴文淵的收購方案。其他東看到有人帶頭，也紛紛倒戈。裴文淵的收購要約，擱淺了。蘇清雪坐在辦公室裡，看著螢幕上那條緩緩上升的價曲線，忽然想起三個月前，自己在這間辦公室裡哭的樣子。那時候以為蘇氏要完了，以為裴文淵要贏了，以為自己撐不住了。現在，坐在這裡，看著那條線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--有他在，什麼都不怕。
週五晚上，蘇清雪難得沒有加班。回到家，換了鞋，走進客廳。蕭天策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那本《孫子兵法》，面前攤著那張白板。白板上的圖又變了，紅線了很多，藍線多了很多。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，看著那張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蕭鋒，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蕭天策合上書，看著：“什麼？”
蘇清雪指了指白板，指了指窗外，指了指這個家，指了指他：“這一切。鐵衛、研究院、蘇氏。三個月，你全都搞定了。”
蕭天策想了想，說：“很簡單。人心所向，無往不利。”
蘇清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然後笑了：“你這套理論，商學院可沒教過。”
蕭天策也笑了。不是那種淡淡的角微揚，是真正的笑，眉眼舒展，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輕鬆。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商學院教的是，本王用的是道。”
蘇清雪愣住了。？道？想起他教鐵無雙的那些話--“信任、專業、口碑”“人品比本事重要”。想起他幫華鶴年建研究院，不是為了賺錢，是為了傳承。想起他替蕭景桓還債，不是為了報復，是為了了斷。忽然明白了。他不是在做生意，他是在做人。把人做好了，生意自然會來。把扎深了，枝葉自然會茂盛。這不是商學院能教的東西。
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：“有時候我真懷疑，你以前是不是當過皇帝。”
蕭天策沉默了一會兒。窗外的月過玻璃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，他的表很平靜。他開口，聲音很低：“差不多。”
蘇清雪睜開眼睛，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沒有看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不知道他說的“差不多”是什麼意思，但沒有追問。只是靠回他肩上，輕聲說：“那你一定是個好皇帝。”
深夜，鐵無雙發來一條訊息。不是彙報工作，不是問問題，是一張照片。照片裡是鐵衛的辦公室，牆上掛著一塊新做的牌匾，上面寫著西個字：“人心所向”。鐵無雙在下面配了一行字：“師父，俺讓人做的。掛在牆上，每天看。”
蕭天策看著這張照片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回覆：“不錯。”
鐵無雙秒回：“嘿嘿。師父，俺明天來看你。”
蕭天策放下手機，看著窗外的夜。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，萬家燈火，璀璨如星。
他想起三個月前，蘇清雪在這間屋子裡哭的樣子。那時候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臉蒼白，乾裂。現在，的眼睛很亮，笑容很多，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很輕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三個月，值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