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醫生看了看我。“手很順利，骨裂己經固定了，肋骨也復位了。腦震盪需要觀察，但目前沒有大礙。休養兩三個月應該能恢復。”
我的膝蓋了一下。扶著牆，沒讓自己倒下去。
“謝謝醫生。”聲音是啞的。
醫生點點頭，走了。
護士推著床從手室裡出來。沈硯躺在上面，閉著眼睛，臉蒼白，右臂打著石膏，臉上還有幾道傷。但口在起伏。很慢，很穩，一起一伏。
活著。
他還活著。
我跟著床走。護士把他推進病房，調好儀，代了幾句注意事項，走了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周哥站在門口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沈硯。“姜晚，我先去理外面的事。你看著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打電話。”
他走了。
門關上。
我站在床邊，看著他。
他睡得很沉，呼吸很輕。石膏上有人用記號筆畫了一個笑臉，大概是手室的護士畫的。很醜，但看著看著，忽然想哭。
我在床邊坐下。
他了，眉頭皺起來，像是牽了傷口。微微張著，不知道在說什麼。我湊近一點，聽見了。
“師尊……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師尊……別走……”
他的眉頭皺得很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。不知道夢見了什麼，是兩千年前的雪地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不走。”我說。聲音很輕，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。
但他的眉頭鬆開了。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。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他。月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，把睫染銀白。和兩千年前一模一樣。那時候他也了傷，也躺在我面前，也抓著我的手。但那時候我救不了他。這一次，我可以。
我手，輕輕了他的手指。很涼。我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裡，暖著。
三千年了。我送走了無數人。徒弟、朋友、敵人、陌生人。我看著他們出生，看著他們老去，看著他們死。我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。原來沒有。原來不是不會疼，是沒遇到對的人。原來不是不會張，是沒遇到值得張的人。
他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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