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陸司爵與江笙的世紀婚禮，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。
與此同時，陸家一年一度的宗族大祭也提上了日程。這兩件大事撞在一起，讓原本平靜的老宅變得異常忙碌。
正廳裡，地暖燻得人昏昏睡。江笙靠在紫檀木的貴妃榻上，手裡拿著一支狼毫筆，面前的案几上攤開著一份長長的紅卷軸，那是初步擬定的婚禮賓客名單。
“夫人，這幾位是南邊三房和五房的幾位叔公，他們昨天託人遞了話，說祭祖的時候會提前進京，順便留下來參加您和九爺的婚禮。”管家福伯站在一旁。
江笙手中的筆頓了頓。
南邊三房，就是之前的三姑所在的那一脈；而五房，向來是三房的跟屁蟲，在陸家宗族裡也是出了名的喜歡倚老賣老、胡攪蠻纏。
“他們要來參加婚禮？我記得，上個月司爵已經停了三房的所有分紅。怎麼，分紅停了，這‘一家人’的戲碼還要繼續往下演？”
福伯嘆了口氣：“幾位叔公說，一筆寫不出兩個陸字。九爺大婚是陸家百年難遇的喜事，如果沒有宗族長輩的祝福，名不正言不順，傳出去會讓外人看陸家的笑話。”
“名不正言不順？”
江笙放下筆，端起旁邊溫度剛好的紅棗銀耳湯喝了一口，潤了潤嗓子，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：“去把陸家這十年的‘公中賬冊’和‘功德簿’拿來。”
“是。”福伯不敢怠慢，很快便捧著兩本厚厚的線裝賬冊走了回來。
江笙翻開那本已經有些泛黃的公中賬冊，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輕劃過。
“福伯，你看。這十年裡，三房以修繕祖祠、南邊投資的名義，從主宅的公中賬上支取了三個億。五房呢，以子孫出國留學、創業為由，支取了八千萬。”
又翻開那本記錄著家族貢獻的功德簿，冷笑出聲：“可是你再看這功德簿。陸家這十年做的幾場大型慈善、幾次集團危機時的資金回籠，三房和五房出了多力？零。”
江笙將兩本賬冊啪地一聲合上，“拿錢，不辦事；主宅風的時候他們來沾，主宅遇到危機的時候他們躲得比誰都遠。現在到了我的婚禮，他們倒想起來自己是長輩了，想來我這裡擺譜？”
福伯低下頭，不敢接話。他知道，這位夫人雖然平時看著溫和，但骨子裡定規矩的手段，比九爺還要殺伐果斷。
“把這份名單拿下去重擬。”江笙將那份紅的卷軸推給福伯，“告訴下面擬名單的人，我江笙的婚禮，是私人喜事，不是宗族扶貧的大會。”
“重新擬定的標準只有兩條：第一，功德簿上有名的，無論遠近，一律發請柬，按最高規格接待；第二，公中賬上只有支出沒有回報、甚至還揹著爛賬的，一律劃掉。別說是長輩，就是天王老子來了，這門他們也進不來。”
福伯聽得心驚跳，這規矩一旦立下去，等於是把陸家那些吸的旁支徹底從核心圈子裡踢出去了，這必然會引起宗族部的軒然大波。
“夫人，這幾位叔公若是鬧起來，說您不敬長輩，這名聲傳出去怕是不好聽。”福伯善意地提醒道。
“名聲？我最不在乎的就是名聲。”江笙淡淡一笑，“他們要是敢鬧，你就把這兩本賬冊影印個幾百份，直接到他們南邊老家的大門上。我倒要看看，是他們不要臉，還是我怕難聽。”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輕笑聲。
陸司爵穿著一深灰的高定大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對話，非但沒有覺得江笙做得過分，反而眼底滿是讚賞。
“按太太說的辦。”陸司爵走到榻邊，自然地將江笙圈進懷裡，順手拿過那份被退回的名單，看都不看就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裡，“我陸司爵的婚禮，不需要靠幾個倚老賣老的廢人來撐排場。”
“是，九爺，夫人。我這就去辦。”福伯見九爺發了話，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，立刻抱著賬冊退了下去。
暖閣裡只剩下兩人。
陸司爵手了江笙還很平坦的小腹，“今天寶寶乖不乖？有沒有鬧你？”
“他才幾周大，能怎麼鬧。”江笙被他這副張的模樣逗笑了，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，“倒是你，就這麼由著我把那些長輩從名單上劃掉？這可是大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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