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第十三章 進展
西月底的天，像個終於哭累了的孩子，偶爾噎著出幾點雨星，大部分時間只是沉著臉，不晴不雨。空氣裡的氣卻毫未減，黏糊糊地在皮上。市政府大院裡的香樟，葉子綠得發暗，在灰白天的映襯下，顯得格外沉鬱。
陳沖坐在綜合科的電腦前，螢幕上並排開著三個視窗：左邊是資訊中心張工發來的、修改後的原型工V0.3版線上測試連結；中間是他整理的、關於“企業開辦”和“社保登記”兩個事項的詳細配置步驟草稿；右邊則是OA系統裡，劉俊留的那部分待初審票據的列表，還剩下最後十幾張。
他了發脹的太，目在三個視窗間切換。過去一週，他和張工、於工的郵件、電話通就沒斷過。原型工的功能基本實現了討論中的設想，但真正上手配置，才發現“理想”與“現實”之間，隔著一道名為“細節”的鴻。
比如，在配置“企業開辦-工商登記”環節時，系統要求為“辦理時限”這個原子資訊設定一個固定值。但實際中，這個時限分為“承諾時限”（如3個工作日）和“法定時限”（如20個工作日），且可能因企業型別、材料準備況有彈。工目前的設定邏輯不支援這種“條件時限”。他不得不給張工發郵件，討論是否增加“時限型別”和“條件判斷”欄位。
又比如，“社保登記”環節中，“所需材料”清單裡有一項是“銀行開戶許可證”。但如果是過“電子營業執照”一網通辦，系統可自獲取，無需單獨提。這涉及到系統資料共的“狀態判斷”，在當前的原型裡無法實現，只能備註說明。
每一次遇到這樣的“卡點”，他都需要停下來，思考：這是必須實現的核心功能，還是可以暫時妥協的“最佳化項”？如果是核心功能，技實現難度有多大？如果暫時妥協，用文字說明替代，使用者驗會打多折扣？他需要做出判斷，然後與張工協商，尋求技上的可能或替代方案。
這個過程，極大地考驗著他的業務理解深度、通能力和決策魄力。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，把難題丟給沈晴。現在，他就是那個需要拍板的人。這讓他到力，也讓他前所未有地專注於業務邏輯的每一個細微之。
手機震，是張工發來的微信：“陳工，關於時限條件判斷的問題，我們技部討論了一下，可以在現有框架上增加一個‘時限規則’配置，支援簡單的‘如果…則…’邏輯。但這會增加配置複雜度。你們業務側評估一下，這個需求是不是強需求？如果是，我們這周排期做。”
陳沖立刻回覆：“張工，從使用者驗和準確看，是強需求。很多事項的時限與企業型別、辦理方式掛鉤，固定值會誤導。配置複雜度增加，我們可以過設計更清晰的配置引導和模板來降低。麻煩你們了！”
“OK。那這周我們做。另外，你們找業務科室測試的事，有進展嗎？”
“正在聯絡，有訊息馬上同步。”
結束了與張工的通，陳沖看向右邊視窗的待審票據列表。他需要儘快理完這些，才能心無旁騖地推進測試。他點開第一張，是某次會議的勞務費報銷，金額不大，但附件裡需要發言提綱、簽到表、費用明細。他逐項核對，確認無誤，簽下自己的名字。這個作他己經重複了無數遍，形了記憶，但每次落筆，依然帶著十二分的謹慎。
“陳沖，”田思思的聲音輕輕響起，走過來，將一份檔案放在他桌上，“這是你要的，最近一年社保和市場監管那邊高頻諮詢問題的略統計，我從他們部培訓材料和值班記錄裡摘出來的，可能不全，但大致能看出方向。”
陳沖眼睛一亮，接過檔案：“太好了，思思姐！這個對我們選測試事項和配置重點太有用了！”
田思思笑了笑，沒說什麼，目卻瞥見了他螢幕上與張工的聊天視窗，以及旁邊開啟的票據列表。輕聲說：“你別太拼了，這幾張票據不急的話，明天我幫你一起看。”
“沒事，馬上就弄完了。”陳沖說，心裡卻激田思思的細心。自從劉俊出事，田思思變得更加沉默，但做事越發周全，默默地幫他分擔了許多瑣碎力，了課題小組不可或缺的“穩定”。
“周浩呢？”陳沖隨口問，發現周浩的座位又空了。
“他說去檔案室查箇舊檔案。”田思思說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，“去了有一會兒了。”
陳沖點點頭，沒多想，繼續理票據。他需要儘快清空這些，然後集中力，攻克聯絡業務科室測試這個難關。找誰測試？怎麼說服對方？測試中可能會暴什麼問題？這些都是未知數。
市政府專班的會議室裡，關於“聯合驗收”的第三次協調會，氣氛比前兩次略顯“務實”，但也暗流湧。
橢圓桌邊，各部門的代表依舊在，但今天討論的焦點，不再是泛泛的原則分歧，而是林海洋據上次會議反饋修改後的草案V2.0版本中的幾個條款。
“關於線上會商的啟條件，V2.0版明確為‘各部門審查意見存在重大分歧，經牽頭部門協調仍無法達一致時啟’。這個‘重大分歧’怎麼界定？誰來認定？”住建局的副長指著條款問。
“建議明確列舉幾種常見形，比如規劃指標、消防間距、人防配套等技指標的認定差異超過一定範圍，或者對同一問題的法律法規適用存在不同理解。”資規局的代表提出。
“可以。”林海洋示意何歡記錄，“請何歡會後梳理幾種常見‘重大分歧’形，作為附件供參考。認定可以由牽頭部門初步判斷，並需徵得至一個分歧方同意。”
“關於計時催辦的豁免形，V2.0增加了‘因政策調整、技論證、不可抗力等客觀原因’，這個‘技論證’範圍太寬，容易為拖沓的藉口。”消防部門的代表說。
“那是否可以明確，需要啟專家論證、現場複核等‘外部程式’的形，方可申請暫停計時？部研究、科室討論不計豁免。”何歡據會前與林海洋的討論，嘗試提出細化建議。
幾個代表低聲流了幾句，點了點頭，算是初步認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