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我知道。我會小心的。您和爸在家也照顧好自己。”何歡輕聲說。
“哎，好。那你忙吧，早點休息。”母親掛了電話。
放下手機，何歡心裡那塊因家庭紛爭而著的石頭，似乎鬆了一些。原則的堅守，終究會得到至親的理解，哪怕過程艱難。這讓到溫暖，也更堅定了腳下的路。
週五，公示期的第西天。局網“工作態”欄目的頭條，釋出了那篇關於“政務服務視覺化指引”試點的簡訊。標題醒目，容充實，還配了一張“租房提取”指引卡片的截圖。文章雖然以綜合科為主角，但巧妙地將之置於“局探索創新、最佳化營商環境”的大背景下，並提到了辦公室的協調支援和資訊中心的技支撐，整基調積極向上。
文章一經發布，點選量迅速攀升。陳沖和田思思在辦公室電腦上看著不斷重新整理的閱讀數，心裡有些激，但更多的是謹慎。他們知道，關注越多，期待越高，力也越大。
沈晴也仔細看了文章，容客觀，表述穩妥，沒有過度渲染，也沒有涉及任何敏點。稍微放心，這至是一個正面的輿論環境。但公示期還剩三天，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果然，下午一上班，沈晴就接到了人事科劉科長的電話，語氣比上次正式了許多：“沈晴同志，請你現在到小會議室來一下，組織部和紀委的同志想找你瞭解些況。”
該來的，終究來了。沈晴心裡一凜，但早有準備。平靜地應道：“好的，劉科長，我馬上到。”
拿起筆記本和筆，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著裝，確認沒有毫不妥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走向小會議室。經過綜合科門口時，看到陳沖正抬頭向，眼神里有關切。對他微微頷首，腳步未停。
小會議室裡，除了劉科長，還坐著兩位陌生人。一位年紀稍長，面容嚴肅，是市紀委的同志；另一位年輕些，戴著眼鏡，是市委組織部的幹部。氣氛肅穆。
“沈晴同志，請坐。”劉科長介紹了一下雙方份，然後由組織部的同志主導談話。
談話主要圍繞沈晴的工作經歷、在綜合科臨時負責期間的主要工作、對擬任崗位的認識和打算展開。問題細緻，但都在常規範疇。沈晴一一作答，語氣平穩，條理清晰，重點闡述工作實績和思考。
接著，紀委的同志開口了，問題開始涉及事項：“沈晴同志，據我們瞭解，你在負責綜合科工作期間，牽頭推了一個政務服務試點專案，涉及專項經費。請談談這筆經費的管理和使用況，以及你個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和遵守廉潔紀律的況。”
沈晴早有準備，從試點立項的初衷、經費預算的編制依據、每一筆支出的事由和審批流程、票據的規範，到審計科的檢查結論，清晰、有條理地進行了說明。沒有刻意渲染，也沒有迴避細節，只是客觀陳述事實和資料。最後，補充道：“關於試點經費，所有管理均嚴格按局財務制度執行，我個人從未經手任何現金，所有報銷均附合規票據並經多道稽核。相關憑證和記錄均己整理備查，歡迎組織核查。”
紀委同志認真記錄著，偶爾追問一兩個細節，沈晴均能準確回應。整個問詢過程，持續了近一個小時，氣氛雖然嚴肅，但始終保持在組織程式，沒有咄咄人的問，也沒有任何導語言。
最後，組織部的同志說：“沈晴同志，今天主要是基於公示期的規定，做一些必要的瞭解。你的回答我們都記錄了。請你回去後，繼續安心工作。組織上會對各方面況進行綜合研判。”
“我明白，謝謝組織。”沈晴起，平靜地離開了小會議室。
走回辦公室的路上，的後背己被汗水微微浸溼。雖然應對得當，但面對組織的正式談話，那種無形的力依然巨大。知道，這次談話只是一個環節，結論如何，還未可知。但至，清晰、坦誠地陳述了事實，沒有留下。
週六，公示期的第五天，風平浪靜。週日，第六天，依舊無事。沈晴沒有外出，在家整理了綜合科年底工作的思路，也反覆覆盤了自己過去一週的言行，確認沒有疏。
週一，公示期的最後一天。早晨上班，公告欄前圍著幾個人，指指點點。沈晴遠遠看了一眼，那張公示依舊在那裡，明天就將到期。一整天，沒有接到任何電話，也沒有人再找談話。下班時，經過公告欄，紙上己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週二上午，公示期滿。人事科的網通知悄無聲息地更新了：關於沈晴等同志職務任免的通知。沈晴的名字後面，跟著“任局辦公室副主任科員、綜合科科長（試用期一年）”。
任命，如期而至。
沒有額外的祝賀，也沒有更多的波瀾。就像一陣微風拂過湖面，漣漪散去，水面復歸平靜，只是岸邊的一棵蘆葦，被正式標定了位置。沈晴坐在辦公室裡，看著螢幕上那行簡單的任命文字，心裡沒有太多欣喜，只有一種“終於落定”的踏實，和隨之而來的、更加沉重的責任。
水平復，航道似乎比以往更加開闊。但沈晴知道，這開闊之下，水流更深，需要承載的也更多。綜合科這艘船，現在正式到了的手上。試點要深化，日常要穩控，歷史留的塵埃要妥善拂拭，前方還有未知的淺灘與風浪。而何歡、陳沖他們，也都在各自拓寬的航道上，繼續著他們的深水航行。
平岸闊，行舟至此，方知真正的遠航，才剛剛開始。
（第五卷 第六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