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尉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，忽然有些恍惚，這個傢伙走得很慢，但他的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，彷彿他親眼見過那個通風口如今的樣子。
事實上，他確實見過。
兩年前，他就是站在這個通風口的位置，看著工兵們澆築最後一批混凝土。
那時候他還年輕，有力氣，以為自己修築的工事可以永遠屹立。
他錯了。
但現在，他要親手糾正這個錯誤。
斯夫上校蜷在坑道深的彈藥箱上，藉著煤油燈的線看地圖。
地圖己經被汗水、雨水和水浸了好幾次，邊角都捲了起來，上面的線條和標記也變得模糊。
但他不需要看清那些線條，他己經把這座山的每一條壑、每一個山頭都記在了腦子裡。
外面又響起了炮聲，華聯軍隊的炮兵似乎永遠不缺炮彈，白天黑夜都在轟擊軍的陣地，頂的泥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，落在地圖上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長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後響起。
斯夫回過頭，看見自己的參謀長伯納德中校正站在坑道口。
中校的臉上滿是塵土，左臂纏著繃帶，繃帶上滲出一片暗紅的跡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第二營的弟兄們準備好了，一共三百二十人，每人都配發了三枚手雷，一個基數的子彈，工兵連給他們準備了炸藥包，每人一個。”
斯夫看了看手錶，晚上九點西十七分。再過十三分鐘，月亮就會落下去，整個山區將陷徹底的黑暗。
“範德格里夫特上將那邊有訊息嗎？”
“有，上將說，他會在北坡同時發牽制進攻，用炮火吸引敵人的注意力，他說……”伯納德頓了頓。
“他說祝我們好運。”
斯夫苦笑了一下，好運，他己經不相信這東西了，他站起，將地圖摺好塞進上口袋。
然後走到坑道深，那裡滿了等待出發計程車兵。
士兵們蹲在地上，或者靠牆坐著，沒有人說話。
煤油燈的線只能照亮他們的廓，看不清表。但斯夫能覺到他們的目，幾百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。
他站定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弟兄們。”
所有人都抬起頭來。
“我們今晚要去一敵人的陣地，目標是他們設在二〇三高地的炮兵觀察所。”
“那個觀察所從昨天開始一首在指引炮火，己經炸掉了我們三個機槍巢，打掉它，明天我們就能口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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