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然知道這些議員們在打什麼算盤,他們在利用公眾的憤怒來撈取政治資本。
他們在尋找一個替罪羊來轉移視線,他們在用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維持帝國的幻象。
但拉爾遜也知道,他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,他不能當著五百名議員的面說:
“你們不敢打華聯,所以才拿華國出氣,”他不能說出來,但他在心裡想著。
他想起了一百西十年前——1805年,特拉法爾加海戰。
那一年,納爾遜勳爵率領皇家海軍擊敗了法國和西班牙的聯合艦隊,確立了英國一個多世紀的海上霸權。
那一年,大英帝國正於崛起的頂峰,沒有人能想象到一百西十年後,這個帝國會在遠東和太平洋被一個曾經被它欺了上百年的國家擊敗。
他想起了一百年前,1842年,第一次片戰爭結束,《金陵條約》簽訂。
那一年,英國的軍艦沿著華國海岸橫行無忌,華國的港口向英國商人開放,香G島被割讓給英國。
那一年,大英帝國的國勢如日中天,而華國則被描繪一個“腐朽的、落後的、需要被文明世界開化”的國家。
他想起了一個世紀以來,英國在華國的租界——滬海、天京、漢口、廣Z、廈M——那裡有英國的銀行、英國的教堂、英國的兵營、英國的俱樂部。
英國人在那些租界裡過著與倫敦一樣的生活,喝著一樣的紅茶,讀著一樣的《泰晤士報》,而華國的百姓只能從租界的鐵柵欄外面,用敬畏和仇恨的目注視著這一切。
現在,這一切都結束了。
華聯配合國民政府,用一場乾淨利落的軍事行,在一個月收回了全部租界和香江。
沒有大規模的戰鬥,因為英國在遠東的駐軍實在太了。
在香G,英國駐軍只有一個旅不到三千人,面對的是華聯先後總共出三個師超過三萬人的登陸。
香G總督在接到最後通牒後,掙扎了三天,然後投降了。
在滬海公共租界,英國駐軍只有幾百人,他們甚至沒有抵抗——因為抵抗毫無意義。
這就是事實。一個殘酷的、讓人無法接的事實。
拉爾遜的思緒被布萊爾的聲音拉回了現實。
“拉爾遜將軍,”布萊爾的語氣變得更加咄咄人。
“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我們到底要如何教訓那個可惡的頭?政府到底有沒有一個明確的計劃?”
拉爾遜深吸一口氣。
他知道,接下來的回答將決定他職業生涯的走向,甚至可能決定他的命運。
但他己經不在乎了。
“布萊爾議員,”拉爾遜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。
“您提到要‘教訓那個可惡的頭’。我想請問您,您打算怎麼‘教訓’?”
議事廳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拉爾遜的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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