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趙鐵生後的是二班班長孫長河,一個從山西打出來的老兵,上有七傷疤,最嚴重的一是左被彈片削掉了一塊,走路有點跛,但毫不影響他在山地上的速度。
孫長河是這支部隊裡最好的山地追蹤專家,他說過一句讓所有人都記住的話:
“山不會說謊。你踩過的地方,風可以吹平沙子,但吹不散氣味。”
此刻,孫長河走在隊伍最前面,鼻子微微翕,像一條獵犬。
他時不時蹲下,用手指起一點沙土,放在鼻子下面嗅一嗅。
“有菸草味。”他低聲對趙鐵生說,“英國煙,不是本地那種黑煙草。還很濃,不超過三個小時。”
趙鐵生點點頭,打了個手勢。隊伍自散開,每人間隔五米,沿著山脊線兩側展開,呈搜尋隊形前進。
下午三點二十分,他們發現了第一。
準確地說,是襲擊者留下的一個傷員。
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,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,穿著一件破舊的英軍沙漠夾克,頭上纏著髒兮兮的灰頭巾。
他的右小被炸斷了,應該是車隊中的手榴彈或者迫擊炮彈造的,斷口用一條布帶子糙地扎住了,但還是滲出來,把下面的沙土染了黑褐。
他靠在兩塊石頭之間,手裡握著一把英制的斯登衝鋒槍,槍口對著自己來的方向。
當華聯計程車兵出現在他的視線裡時,他扣了扳機。
嗒嗒嗒,一個短點,子彈打在距離趙鐵生三步遠的石頭上,濺起的碎石片劃破了趙鐵生的臉頰。
二班的擊手王長順比他更快。
王長順趴在五十米外的一塊岩石後面,用手中的瑟98K狙擊步槍,一發子彈準確擊中了年輕人的右肩。
衝鋒槍從他手中落,掉在地上,揚起一小片塵土。
“抓活的!”趙鐵生喊道。
兩個士兵衝上去,一個用腳踢開衝鋒槍,另一個按住年輕人的左臂。
年輕人拼命掙扎,用左手去腰間的手雷,那是一顆製的馬克II型手雷,保險銷己經被拔掉了,只是握片還著。
按住他的那個士兵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了他的左手腕,使勁往外掰。
年輕人的手指鬆開,手雷掉在地上,滾了兩圈,停在一塊石頭旁邊。
握片彈開,擊針撞擊火帽,五秒後,轟!
一聲巨響,碎石和彈片西散飛濺,趙鐵生本能地撲倒在地,後背被幾塊小石子擊中,火辣辣地疼。
等他抬起頭,那個年輕人己經死了,不是被炸死的,是在炸前一瞬間,被按住他計程車兵用匕首割開了嚨。
那個士兵韓大勇,一米八五的大個子,河北滄州人,伍前在老家殺過豬。
他的臉上濺滿了,眼神平靜得可怕。他看著趙鐵生,只說了一句:“排長,他不肯活的。”
趙鐵生沒有責怪韓大勇,在戰場上,一個寧死不肯被俘的敵人,你沒有任何辦法讓他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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