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，天開始暗下來。
沙漠裡的黃昏很短，太一旦落到山脊線以下，黑暗就像水一樣湧上來。
溫度驟降，從西十五度掉到二十度，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。
趙鐵生決定在一個幹河床的拐彎紮營。
他派出兩個雙人哨位，分別部署在南北兩個方向的高地上，其餘人就地休息，不許生火，不許菸，不許發出任何超過呼吸聲的噪音。
乾糧是餅乾和乾，得像石頭，泡在溫水裡才能勉強嚥下去。
每個人分了半壺水，趙鐵生特意叮囑衛生員馬國良，把淨水準備好，明天必須找到水源，否則所有人都會在西十八小時水。
夜裡的風很大，吹得帳篷布獵獵作響。趙鐵生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，閉著眼睛，但大腦一刻也沒有停止運轉。
他在覆盤今天的追擊，距離，速度，地形，敵人的腳印，那個死去的年輕人，那枚拔掉了保險銷的手雷。
一切都說明，他們面對的是一支過嚴格訓練、有實戰經驗、且有著堅定戰鬥意志的武裝力量。
這不是普通的部落武裝，不是收了英國人幾桿槍的烏合之眾，而是…
“排長。”孫長河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，打斷了趙鐵生的思緒。
“說。”
“我剛才往北邊了兩裡地。”孫長河蹲在趙鐵生邊，聲音得很低。
“發現了他們的後衛，三個人，在一道山樑上面，架著一布倫機槍，正對著我們這個方向。”
趙鐵生睜開眼睛：“他們發現我們了？”
“應該沒有。”孫長河思索後回答！
“他們的機槍對著的是山下的路，不是我們紮營的方向，而且他們沒有打燈，沒有生火，說明他們不認為我們追得這麼。”
趙鐵生想了想：“距離多遠？”
“大約一千二百米，首線。”孫長河說，“中間隔了一道沖，翻過去就是。”
趙鐵生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“韓大勇過來。”
韓大勇來得很快，像一團無聲的黑影從夜中浮現。
他的臉上還殘留著下午濺上的跡，在月下泛著暗淡的。
“你帶兩個人，上去，把那三個後衛幹掉。”趙鐵生說。
“不要用槍，用刀。乾的掉就幹，幹不掉就撤回來，不要驚他們。”
韓大勇點點頭，轉消失在黑暗中。
趙鐵生選擇的這三人，是排裡最擅長夜間近戰的。韓大勇不用說，另外兩個。
一個馬駿，回族，蘭州人，從小在清真寺裡學過摔跤，近格鬥功夫了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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