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套戰雖能以遲緩的節奏遲滯並殺敵軍重騎兵，卻無異於一場用鋪就的豪賭。
每放倒一名披厚甲的重騎兵，都需付出五條大華教教徒的命作為代價。
這還未計隨後蜂擁而至、補位攔截的重甲步兵。
如此折算，雙方的戰損比己近懸殊的十比一。
在這般慘烈的消耗下，大華教即便能在一時的鋒中勉強支撐，最終在決戰裡走向敗亡，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定局。
就在戰場的焦灼與絕一同蔓延之際，一陣急促而沉悶的撤軍鼓聲忽然從大華教的陣後響起。
那鼓聲穿漫天的煙塵與兵刃撞的鏗鏘，像一道指令，讓原本堅守的教徒們瞬間水般西散後撤。
可這般無序的退走，只會讓追擊的重騎兵有機可乘，將潰散的隊伍逐一沖垮。
“不能再退了！”
阿二猛地攥手中的長刀，刀刃上還滴落著方才拼殺時濺上的鮮。
他突然扯開嗓子，發出一聲震徹戰場的吶喊，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下一秒，他己率先邁步，後迅速集結起五千名志願組的敢死隊。
這些人眼神里沒有毫退，個個握著武，迎著對面奔騰而來、鐵蹄踏得地面震的重騎兵，毅然決然地衝了上去。
他們要用自己的軀，為大部隊的後撤築起一道臨時的屏障。
一時間，兵刃刺甲冑的悶響、戰馬的嘶鳴、教徒們的吶喊與重騎兵的咆哮織在一起，更有無數慘聲在戰場上空迴盪。
那濃稠的染紅了腳下的土地，飛揚的塵土也被染上暗紅，連原本沉的天，都似被這慘烈的景象所，愈發顯得凝重起來。
當夕的最後一縷餘暉被戰場的煙塵吞沒時，大華教這支歷經戰的隊伍，終於完了艱難的後撤。
近二十萬疲憊不堪的教徒，如同一條褪去鋒芒的巨龍，蜿蜒盤踞在前方那片山勢曲折的山地間。這裡峰巒錯，壑縱橫，陡峭的斜坡與嶙峋的岩石，天然形了一道抵騎兵衝鋒的屏。
再也不必像在開闊平地上那樣，暴在敵軍鐵蹄之下，任人如砍瓜切菜般屠戮。
隊伍甫一抵達，早己耗盡力氣的教徒們便強撐著軀，依照戰前的部署迅速結起防陣型。
有人搬來巨石壘砌矮牆，有人在狹窄的山道兩側埋下削尖的木刺，還有人握著手中的武，背靠山石警惕地向後方來路。山間的風裹挾著腥氣掠過，吹著他們破爛的甲與散的髮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刻滿了疲憊，眼中卻又因這暫時的安穩而燃起一微弱的。
這山地，是他們用無數同伴的命換來的息之地。
而在這道防陣型堪堪穩固之時，一支抬著擔架的小隊，正踏著沉重的步伐從後方艱難走來。擔架上躺著的，正是為掩護大軍後撤而孤犯險的阿二。
此刻的他，早己沒了戰場上那聲震天地的吶喊模樣。
前的甲冑被重騎兵的長槍刺穿一個巨大的破，暗紅的鮮浸了層的布，順著擔架邊緣一滴滴落在山石路上，留下蜿蜒的痕。
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，顯然己被戰馬的鐵蹄踏傷，臉蒼白如紙，唯有鼻翼間微弱的起伏，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。
幾名護送的教徒神凝重，腳步小心翼翼，生怕顛簸加重他的傷勢。
周圍的同伴看到這一幕，紛紛停下手中的作，目落在擔架上，眼神里滿是敬佩與心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