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？
姜雲昭微微一怔。
姜雲昱這個時候過來可不會是什麼好事。自周硯和潞州舊部被拿下之後，便一直在等朝中的風向變化，想從那些暗流湧中，試探出究竟誰才是與潞州有利益往來的真正主使。卻沒想到最先坐不住的竟是大哥姜雲昱。
“請趙王到正堂奉茶。”姜雲昭對白蘇吩咐道，“我換裳便來。”
“是。”
姜雲昭走進正堂時，姜雲昱早已到了，正坐在客座上，手裡捧著一盞清茶，卻一口未喝。他今日穿了一藏青的便服，頭髮束得整整齊齊，看起來倒是一副閒雲野鶴、悠然自得的模樣。但姜雲昭瞭解這位大哥，一眼便看出他不對勁。他的脊背繃得太了，那盞茶別說喝，連蓋子都不曾揭開過。
聽到門口的靜，姜雲昱抬起頭，正看見姜雲昭踏正堂。
“大哥。”笑意盈盈，語氣親暱，“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？”
姜雲昱連忙放下茶盞站起，臉上堆起笑容：“雙雙，你此去潞州多日不見，大哥來看看你。一路辛苦了吧？”
“還好。”姜雲昭在主位坐下，笑著與他寒暄，“潞州雖遠，但一路有驛站歇腳，倒也不算太累。只是我頭一回替父皇外出辦差，心裡沒底，總怕出錯。”
“你自小聰慧，自然不在話下。”姜雲昱重新坐下，端起茶盞，這回倒是揭開了蓋子，卻只虛虛湊到邊抿了一口，便又放下了，“我聽說你在潞州查出了春耕賬目的問題？”
來了。
姜雲昭心中一凜，面上卻不聲：“大哥訊息倒是靈通。我回京才幾日，朝中尚未正式議論此事，大哥便知道了。”
姜雲昱垂眸笑了笑：“這幾日刑部上下都張得很，問起來只說是替東宮辦事。東宮雖監理朝政，可尋常事務也不至於搞得如此神秘。我思來想去，多半是與雙雙有關。”
這番話滴水不，既沒有否認皇子對東宮的關注，又不顯得過於功利，還順帶提了姜雲昭一句，彷彿只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心。月餘不見，大哥似乎比從前了許多，再不是那個什麼事都願意跟說的樣子了。
姜雲昭頷首承認：“潞州確實查出了問題。春耕賬目與實際況對不上，可能存在欺上瞞下、虛報災、騙取減免賦稅的況，而且所涉數額不小。父皇震怒，已命二哥一力徹查。”
“潞州哪個員膽子竟這麼大？”姜雲昱的聲音有些發，“既然讓東宮去查，理應有了一些線索才是……”
“大哥若是指潞州知州周硯，此人已被拿下，正在刑部大牢審。二哥想來已經審過幾了。”
姜雲昱臉微微一變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又聽姜雲昭幽幽道：“聽說他與大哥還有些往來？”
姜雲昱攥了袖口，乾笑一聲：“往來？什麼往來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他的目死死盯著姜雲昭，想從臉上看出些什麼。可姜雲昭只是輕描淡寫道：“二哥查案，我不便多問。只是順聽了一句，好像說周硯與大哥府上幕僚有些往來。不過這都是小事，想來二哥也不會計較這些私。”
說著又端起茶盞，目從杯沿上方掠過，不聲地觀察著姜雲昱的表。
方才那番話說的都是事實——趙王府上確實有幕僚與周硯往來，不過查到的不過是些逢年過節的走，並無異常。若這都能算作同黨，那周硯的同黨怕是要佔據半壁皇城了。說這話本意只是試探。
姜雲昭嚥下一口茶。
不過這次試探，好像真試出了東西。因為姜雲昱的臉已經白了。
他當然知道周硯與自己府上幕僚的關係——那幕僚孟津，是母親孟賢妃的遠房族親，正是他安在潞州的人。周硯在賬目上手腳，就是孟津牽的線。如今周硯被抓，孟津會不會也被供出來？孟津若是供出來，他還能嗎？
“大哥？”姜雲昭放下茶盞，語氣關切，“你臉不太好，可是子不適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