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後,京郊道。
深秋的風捲著塵土,刮過道旁枯黃的野草。
一支小小的隊伍,正沿著道,朝著京城方向緩慢行進。
人不多,算上馬匹,總共不到三十。
可就是這麼一小隊人,此刻的模樣,卻讓沿途偶爾遇見的行商、農戶,都忍不住側目,繼而出驚駭和同的神。
因為……實在是太慘了。
而這隊人馬,正是從杭州府出發京城的王明遠一行人。
王明遠走在最前面的,他上那件硃紅的欽差袍,早己看不出原本的和模樣。
下襬被利刃劃開了好幾道長長的口子,像破布條似的垂著,隨著馬匹的前進而無力地晃。
袖口、前襟、後背,大片大片深褐近黑、己經洗不掉的汙漬,那是乾涸的,混合著泥土、硝煙和不知名的汙垢。
袍好幾破,出裡面同樣髒汙不堪的裡,甚至能約看到裡下,一些剛剛癒合、還泛著紅新的疤痕廓。
腰間,依舊掛著那柄離京時賜的尚方寶劍。
但劍鞘早己不知失在了哪戰場,整個劍此刻用破布纏著。
不過出的一截劍上,清晰可見好幾崩裂的豁口,刃口捲曲,早己沒了鋒芒,任誰都能看出這把劍經歷過何等的風霜。
而王明遠的臉,也瘦得了形。
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深陷,因為乾而起了一層白皮,裂開了細小的口子。
臉上、脖子上有好幾道己經結痂的傷和劃痕,髒汙混著汗漬,讓這張原本清俊的臉看起來滄桑而憔悴。
跟在他後的,是常善德、王金寶、王大牛、李茂,以及國公府派來的護衛。
無一例外,個個形銷骨立,悽慘異常。
常善德上穿的,也是那日在姑蘇城外與王明遠、陳香重逢時的那件靛青袍。
不過,如今這袍子比那時更破,袖口幾乎爛了流蘇,前也滿是髒汙。
他臉上帶著和王明遠一樣的,長途跋涉和刻意食水後的疲憊與蒼白,一雙眼睛沉默地掃視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京城廓。
王金寶和王大牛父子倆,走在王明遠側後方。
不過這幾人裡,要說最駭人的,還是要屬王大牛。
他和其他人一樣,在王明遠的特意要求下,穿上了那日死守臨安城時的褂子,-出的手臂、膛、肩背上,麻麻布滿了傷口。
有的己經癒合,留下深褐扭曲的疤痕;有的結痂未落,邊緣還泛著紅;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劃到腰間,雖然癒合了,但那隆起如蜈蚣般的疤,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三弟……”
王大牛看了一眼自己上可怖的傷痕,又看了看弟弟那風一吹就能倒的虛弱樣子,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和不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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