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今天可以給你無上榮,明天也可能讓你墜深淵,自己怎能因為一時順遂,就忘了這最本的君臣大防?
“弟子……謹遵師父教誨!”王明遠起,對著崔顯正,深深一揖到底,聲音誠摯而沉重。
“是弟子近日有些忘形,失了分寸。師父今日點撥,如醍醐灌頂,弟子必定時刻謹記,恪守臣節,不敢有毫逾越!”
崔顯正見他神不似作偽,是真的聽進去了,這才微微頷首,臉緩和下來,示意他坐下。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前日你那場亮相,時機、火候都把握得不錯,既表明了功績艱辛,也贏得了民心輿論,讓對手暫時不敢輕。
但陛下是明君,朝中諸公也不全是瞎子。
你這‘傷’,這份‘苦勞’,用一次,是真流,是功勞簿。
若反覆提及,甚至試圖以此作為籌碼,去要挾、去攀扯朝政大事,那便是居功自傲,是挾功自重,味道就全變了。
其中的尺度,你要自己拿清楚。
江南新政之事,日後在朝堂上,該如何提,何時提,提到什麼程度,都需慎之又慎。
莫要辜負了陛下對你的維護之心,也莫要讓自己的一片為國為民之心,因方式不當,而蒙上塵埃,授人以柄。”
“弟子明白!”王明遠再次鄭重應下。
師父這番話,可謂金玉良言,是真正在為他長遠計。
他心中湧起濃濃的激之,若非師父今日點醒,自己日後在朝堂上,恐怕真的會因年輕氣盛、思慮不周而吃虧,甚至栽大跟頭。
崔顯正擺擺手,臉上重新出那副常見的、帶著點圓笑意的表:“你我師徒之間,不說這些見外的話。你能立下大功,平安回來,為師比誰都高興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輕鬆了些:“對了,你的封賞,還有江南一干有功人員的議功,這幾日閣部也在加商議,基本己經定了。不過容,為師先賣個關子,反正不了你的。
你這次江南之行,雖有新政風波影響,但平定叛、收復失地、安流民、恢復生產,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大功。該是你的,誰也奪不走。有為師在,該爭的,自然會替你爭。”
王明遠連忙道:“有勞師父費心。弟子但憑朝廷和陛下恩賞,絕無他念。”
他知道師父這麼說,就是心中有底了,自己也就不再追問。
想起一事,他又道:“師父,還有一事。弟子想為家母請封誥命,不知依制是否可行?若可行,該如何辦,還請師父指點。”
崔顯正捋了捋短鬚,沉道:“按制,你此次之功,為母請封誥命,合乎規矩。屆時,自有禮部員按例辦理。你且安心等待便是。”
“謝師父!”王明遠心中大石落地。能為母親掙來這份榮,是他一首以來的心願。
又說了些閒話,請教了幾個朝中近期的人事變和風向,王明遠見時辰不早,便起告辭。
崔顯正也沒有多留,只囑咐他好生休養,靜待朝會。
離開崔府,走在回王家小院的路上,秋日的暖洋洋地照在上,王明遠卻覺得頭腦格外清醒。
師父的一席話,將他回京後有些焦躁、有些急於求的心緒,徹底平,也將他看得更遠,想得更深。
江南新政,急不得。朝堂風波,躲不過。
但路,要一步一步走。飯,要一口一口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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