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耳”字尾音輕揚,似玩笑,似點評。
話音方落,城門下一片死寂。
旋即,發出鬨然大笑。
曹仁掌大笑:“主公此言,可謂木三分!”
夏侯惇仰天笑罵:“豚犬!好個豚犬!劉景升若在天有靈,怕是要氣活過來!”
曹洪、許褚等將鬨笑連連,聲震城樓。笑聲如,席捲城門外。道旁曹軍士卒雖不敢放聲,亦多掩口竊笑。
笑聲中,曹負手而立,神淡然。他目如電,緩緩掃過荊州眾人。
但見蒯越以寬袖掩面,形微。傅巽低頭盯著青石板,頸後青筋現。蔡瑁額角滲出細汗,出笑臉。張允在旁頻頻點頭。
三百餘降臣,有人跟著賠笑,有人面漲紅,有人攥袍袖,指節發白。更有數人雙目含憤,卻只能死死低頭,不敢稍抬。
曹角微揚,靜靜的看著眾人。
這是威權的展示。是要讓這些荊州舊臣明白,從今日起,他們的榮辱生死,皆在自己一念之間。
劉琮站在原地。
他臉由白轉紅,由紅轉青。想開口,頭滾,卻發不出聲。目掃過蒯越——父親最信任的別駕,此刻低頭避視。掃過傅巽——父親倚重的謀士,以袖遮面。掃過蔡瑁——自己的親舅,正對曹賠笑諂。
秋風捲起塵土,迷了人眼。
劉琮渾抖,如風中殘葉。眼前驟然發黑,耳中嗡鳴如雷。天地旋轉,城樓傾頹。
他首向前栽倒。
“砰——”
額頭磕在青石板上,悶響。進賢冠滾落一旁,髮髻散。
笑聲驟止,卻是無人上前攙扶。
曹斂容,神恢復平靜,彷彿方才那句刻薄言語從未出口。他瞥了眼地上昏死的劉琮,淡然道:
“劉公子弱,又兵馬驚擾,勞累過度。扶下去好生照料。”
曹仁揮手,兩名親兵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劉琮。青年雙目閉,面如紙,深下襬拖在地上,揚起微塵。
“送回府中靜養。”曹語氣如常,“延醫用藥,好生調理。待康復後,赴青州上任。”
“諾!”
親兵拖人離去。
曹不再看那邊,轉面向荊州文武,笑容溫和如初:
“北方兵馬鄙,叨擾諸位。今夜城中設宴,為諸君驚。襄酒,當與諸公共醉。”
“謝丞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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