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三年冬。長沙城沉睡在冬夜裡,只有城頭巡夜的梆子聲有節奏地響著。州牧府書房,燭火己經燃了大半,劉琮正伏案批閱文書——武陵的戰報、零陵桂的糧賦簿冊、城防工程進度……
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主公!”親衛推門而,聲音帶著有的張,“江上報送達!”
劉琮抬頭,看見親衛後跟著一人。那人渾溼,凍得發紫,正是他三個月前秘派往赤壁方向潛伏的哨探首領。
“銅管……銅管……”哨探抖著從掏出一個封的銅管,雙手呈上。
劉琮劈開火漆,出裡面的薄絹。
書房裡一片死寂。
劉琮握著薄絹的手,指節微微發白。他閉上眼,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——大霧瀰漫的江面,熊熊燃燒的戰船,驚慌失措的北軍,還有……那個在襄城門口當眾辱他的影。
三個月。從襄辱到長沙立足,再到拿下武陵,他等了整整三個月。
等的就是現在這個時刻。
“傳令——”劉琮霍然起,聲音沉靜得可怕,“即刻召劉先、李嚴、黃忠、劉磐、霍峻來見。一炷香,必須到齊。”
“諾!”
不過半刻鐘,五人先後匆匆趕到書房。
劉先披著外袍,白髮有些散;李嚴冠整齊,顯然還未睡;黃忠、霍峻、劉磐則甲冑齊整。
“主公,何事如此急?”劉先問道。
劉琮將薄絹放在案上,推向眾人:“自己看。”
五人圍攏,借燭細看。黃忠第一個抬頭,眼中出:“火焚連環……曹的水軍完了!”
“北伐南郡!”劉琮目興的大聲道。
霍峻、劉磐面興,李嚴眉頭鎖陷沉思,劉先卻臉驟變。
“主公,”老臣的聲音有些發,“這……這只是說火起,曹軍水師損。可曹陸師猶在,南郡尚有曹仁這等名將鎮守,江陵城堅池深……”
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劉琮看著他。
“老臣以為,此時北伐,是否為時過早?”劉先深吸一口氣,“曹兵多將廣,若穩住陣腳,水軍雖損,陸軍猶可一戰。我軍傾巢而出,若頓兵堅城之下,曹方回師,我軍將腹背敵!”
他上前一步,老眼含憂:“主公,您乃萬金之軀,荊南本所在。萬請持重,可先遣偏師試探,待赤壁局勢徹底明朗……”
“等不了。”劉琮打斷他。
“主公!”
“先生,”劉琮走到劉先面前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您說的都是常理。但世爭雄,循常理者死,破常理者生。”
他轉面向眾人,聲音漸漸揚起:“曹連環船被焚,非敗一陣,是命脈己斷!二十萬大軍,糧草輜重、撤退之路盡系水軍。水軍一毀,軍心必潰!此刻南郡曹軍,得知的必是前後矛盾之潰報——他們不知道主公是死是活,不知道援軍在哪,甚至不知道明天該聽誰號令!”
“這是南郡最弱的時候。”劉琮一字一句,“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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