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……他眼中只有蔡姝。
深吸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讓凜冽的寒風吹進來，吹散臉上的燥熱，吹冷的悸。
冷靜過後，開始分析局勢。
蔡中蔡和雖未得實職，但畢竟是取江陵城的功臣，更是劉琮舅舅。劉琮不能一首冷落他們，否則會寒了降臣的心——那些荊州舊部會怎麼想？立下大功的舅舅尚且如此，何況他們？
劉琮當前正是用人之際。蔡中蔡和在荊州軍中仍有舊部，尤其水軍方面——蔡瑁經營水軍多年，舊部遍佈各營。若蔡中蔡和能重掌水軍，於公於私，都是好事。
一個計劃，漸漸在腦中形。
喚來心腹侍，那侍名喚青蘿，是蔡家陪嫁過來的，最是忠心。
“去請兩位舅老爺來。”蔡氏聲音己恢復平靜，“就說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老夫人，”青蘿遲疑，“主公那邊若知道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蔡氏微笑，笑容溫婉，眼底卻藏著銳，“只是家宴敘舊。琮兒日理萬機，不會過問這些小事。”
走回鏡前，重新整理儀容。用冷帕子敷臉，褪去紅暈；重新梳髮，簪好步搖；整理衫，平每一道褶皺。
銅鏡中的人，臉頰恢復白皙，眼眸恢復清明，甚至多了幾分銳利與算計。豔依舊，但此刻，豔之下，是重新燃起的、抑了許久的野心。
蔡家不能就這樣沉寂下去。
蔡氏，也絕不甘心只做一個安晚年的“老夫人”。
傍晚時分，劉琮帶著幾個隨車，來到蔡氏院落。
他換了一常服，深青深，腰束玉帶，頭戴巾幘，神如常，彷彿午後書房裡那場激烈的纏綿從未發生。
得到通傳的蔡氏己在正廳等候。換了莊重的裳——深紫曲裾，外罩玄紗，髮髻高挽，簪一支金步搖，耳墜明珠。妝容緻，眉目溫婉，儼然一副慈母模樣。
“母親。”劉琮行禮。
“琮兒來了。”蔡氏微笑，示意他坐，“我讓廚房備了幾樣你吃的點心，嚐嚐看。”
案几上擺著西碟點心：桂花糕、芝麻、餞果子、杏仁茶。都是劉琮時吃的。
劉琮坐下，拈起一塊桂花糕，嚐了一口：“還是母親這裡的點心最合口味。”
二人閒話家常。從江陵的氣候，說到長沙的舊事；從蔡姝的，說到即將到來的春日。氣氛融洽，母慈子孝。
但有些東西，終究不一樣了。
劉琮離開時，蔡氏送他到院門口。
“母親留步。”劉琮道。
“琮兒，”蔡氏忽然喚住他，聲音輕，“你兩位舅舅……近日可還好？”
劉琮腳步微頓，轉看：“二位舅舅一切安好。母親為何突然問起？”
“也沒什麼。”蔡氏笑容溫婉，“只是想著，你事務繁忙，或許……顧不上他們。若是他們有什麼不當之，你多擔待些，畢竟……是一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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