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城醒了。
清晨的越過城牆，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。賣餅的鋪子卸下門板，蒸籠裡冒出白濛濛的熱氣；挑擔的貨郎沿街賣，聲音拖得老長；幾個孩追逐著跑過街角，驚起一群覓食的麻雀。
街角的湯館開了門，周老頭把幾張矮桌擺到門外，抬頭了城頭那面“劉”字大旗，又低頭忙活去了。
城門大開，百姓進出如常。守城計程車卒拄著長戟站在門兩側，有人買了餅子邊走邊吃，有人挑著菜擔子往城裡趕。一輛牛車從城外進來，車上裝著滿滿當當的柴火，車伕揚著鞭子，裡吆喝著讓路。
除了破損的城牆，襄一切和之前，似乎沒什麼兩樣。
又似乎什麼都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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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守府裡，劉琮站在廊下，眼下青黑又深了幾分。
這幾日他幾乎沒怎麼閤眼。
去看了傷兵營——滿滿當當躺了數百人，腥氣混著藥味，衝得人眼眶發酸。有個年輕士卒左沒了，見他進來，掙扎著想坐起來，被他按住。那士卒攥著他的袖子，哆嗦，半天只憋出一句：“主公……城……咱拿下了？”劉琮點頭，那士卒咧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接著連日開始置公務。降卒整編、府庫清點、吏任免、告示張……一樁樁一件件，堆得案上像座小山。
腳步聲響起。王威快步穿過院子，甲葉輕響，在他面前站定，抱拳行禮：
“主公。”
劉琮轉過：“講。”
王威首起，開始彙報：
“襄西周諸縣，皆己歸附。宜城縣令昨日親自押糧五百石至襄，說是犒軍。”
“中盧、邔縣、山都三縣，皆遣使來賀。中盧縣令還送來一份降卒名冊——原是曹仁派去守城的，城破後逃散大半，剩下的百餘人都願歸降。”
劉琮點了點頭。
王威頓了頓，又道：
“樊城那邊，己派兵接管。呂常逃走時，城中尚有守軍千餘，大部願降。樊城糧草充足，城防完好。”
劉琮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王威繼續：
“水軍那邊……蔡中、蔡和兄弟，這些日子忙著收攏殘部。漢水上的戰船被呂常燒了大半，但襄水寨裡還有二十餘艘完好的，是曹仁留下的。蔡中說，給他一個月，他能重新練出一支水軍。”
劉琮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信？”
王威想了想：“蔡中蔡和……打仗的本事是有的。就是心思活泛了些。不過主公既然用他們，末將就盯著他們。”
劉琮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。
王威沉默片刻，低了聲音：
“還有一事——細作來報，于率兵一萬，己到新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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