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接一個,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土樣放進盆裡。最後,田野蹲下,從鞋底刮下一點黑泥,輕輕撒進去。
陶盆滿了。
他站起來,看著所有人:“這些土來自十二個地方。有的太酸,有的太,有的有毒,蟲都不爬。但它們有一點一樣——以前都長過東西。只要還能長東西的地,就不算死地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:“我們這些人,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以前誰都不信誰,搶一口飯都能拼命。但現在,我想換個活法。不是你吞我,我吞你,是一起活下去。種地的人,不該互相搶,該互相幫。”
沒人鼓掌。
但也沒人走。
田野抬手,指向西邊的一片空地:“今晚,大家都住那邊。帳篷、草墊、熱水,統一發。明天早上八點,正式開會。願意留的,發准牌;想走的,資照給,路上安全我們保三公里。”
說完,他走了兩步,又停下:“對了。從今天起,這地方不新田鎮了。‘共耕同盟籌備點’。牌子一會兒就掛上。”
沒人應聲。
但有人低頭笑了。
後勤組開始發東西。種子按需要分,圖紙影印後裝進塑膠袋,工模板現場拆開演示。南窪地的一個年接過一把翻土鋤,翻來覆去地看,突然抬頭問:“這鋤頭……真能打出糧食?”
“打不出。”田野站在不遠說,“是我用它打的。你要是肯彎腰,也能。”
傍晚,風小了。
臨時的棚子搭好了,歪歪斜斜,但能擋風。代表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有人換土樣,有人比劃怎麼耕地,還有人把乾糧拿出來分著吃。沒人拔刀,沒人背靠背睡覺,連哨兵都沒設。
田野站在廣場邊上看著。李翠花沒來,趙剛也沒來,但他知道他們會聽到訊息。現在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陶盆裡的土混在了一起,黑的、紅的、灰的、的,攪一團。不好看,但有點溫度。
他走過去,親手把一塊木牌釘在石圈旁邊。木頭是新的,字是用墨寫的:
共耕同盟籌備會
釘子敲進最後一聲,他鬆手。木牌立著,風吹不倒。
通訊員跑過來,遞上一份名單。
“十七支隊伍確認明早到。”他說,“還有五個點在路上,最快明早到。”
田野接過名單,看了一眼,塞進兜。他抬頭看天,雲裂開一道,出一點星。冷,但亮。
他沒。
廣場上,有人開始清理石頭,有人搬木頭,準備搭正式的開會棚。一個老頭蹲在陶盆邊,用手了混合的土,低聲說:“這土……還真有點溼氣。”
田野聽見了,沒回頭。
他知道,種子己經撒下去了。不是藏在牆裡的那種,是種在人心上的。
這種子不會一下子長大,不靠奇怪系統,也不靠高科技。它長得慢,但扎得深。
他抬起腳,踩了踩腳下的地。
。實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