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又了。
周圍五步的麥稈全飛起來,在空中扭,快速編織。這次不是平鋪,而是立起來,彎弧形,高過膝蓋,像個矮牆。編完落地,穩穩當當。
他走過去,按在上面,用力。網變形,但不破。他再拿石頭砸,連砸三次,最重那次用了全力。網只是抖了抖,連裂痕都沒有。
“能編……就能防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啞。
他忽然轉,快步走到扔鋤頭的地方,踢開草堆。下面著一塊舊鐵皮,是前幾天拆門時留下的,捲了邊,鏽得很厲害。他撿起來,放在網上,再砸。
鐵皮凹了,網沒塌。
他盯著看了三秒,抬起腳猛踹網。
“砰!”
網晃,人退。他小一麻,差點跪下。
網還立著。
他氣,低頭看鞋尖——癟了。再看那道弧形網,連個印子都沒有。
行了。
他慢慢蹲下,手撐膝蓋,口起伏。不是累,是興不住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王麻子有裝甲車?有炮塔?有子彈?
現在他有能擋子彈的東西。不用造,不用運,只要種下去,鋤幾下,它自己就能織出來。
他抬頭看天。天己亮,淡藍帶點橙紅。麥田安靜,只有風吹葉子的聲音。遠糧倉看得清楚,屋頂上的彈孔還在,新補的泥發白。
他站起來,拍掉子上的土,走回那張網前,蹲下,摳起一角。還連著泥土,是活的植,不是死纖維。他扯斷一線,放到鼻子下聞——有麥香,還有點腥,像剛割的草混著鐵鏽味。
他收手,從兜拿出那磨尖的金稈,看了看,放回前袋,著心跳的位置。然後拔起鋤頭,扛在肩上,轉離開試驗田。
腳步比來時輕。
走過廣場時,幾個民兵正在搬沙袋,看到他都停了下手。他沒點頭,也沒說話,首接往前走。他們也沒問,知道他這個點出現,肯定是剛從田裡出來,問了也白問。
他繞過糧倉西側,走向地下指揮所口。快到時忽然停下。
風從背後吹來,麥田那邊傳來細微響。
他回頭。
只見C區第三壟的地裡,倒伏的麥稈又了。沒人命令,沒人,它們自己慢慢升起,在晨中輕輕搖晃,像一群等著點名計程車兵。
他站著沒,看了五秒。
然後轉,抬腳走進通道口,影消失在影裡。
鋤頭尾在地上拖出一道淺痕,斷在最後一塊水泥臺階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