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從試驗田邊站起,拍了拍上的土,又往西方向走了段路,隨後蹲在田邊,用手抓了把土。土是溼的,地也暖和。
他站起來,拍了了手上的泥。突然聽到東邊傳來響聲。
不是打雷。
他眯眼看過去,遠揚起一片塵土。那塵土不像風颳的,倒像是什麼東西過來的。地面在抖,鞋底也能覺到震。
他把骨哨含進裡,沒吹。盯著那片塵土看了幾秒。三個黑點出現了,越來越近。是車,有履帶,正朝這邊開。
他猛地吹哨。
“嗚——嘎!”
兩短一長,這是急集合的訊號。聲音一響,正在水渠邊幹活的老張立刻抬頭,鋤頭掉在地上。幾個年輕人扔下菌土袋就往廣場跑。一個人抱著孩子從屋裡衝出來,摔了一跤也沒停,爬起來繼續跑。
田野轉就往中心區跑。路過糧倉時一腳踹開門,抓起牆上的銅鑼和木槌,邊跑邊敲。“當!當!當!”每一下都又重又急。他大聲喊:“東門準備防守!拆支架!沙袋往前搬!”
趙剛聽見哨聲,從南牆趕回來。他右是假肢,走路發出咔噠聲。他越走越快,幾乎是跑著到了廣場。田野正指著路邊的灌溉支架大喊:“把螺卸了!能抬的全搬到路口!擋路的柴堆都推了!”
“來幾輛車?”趙剛抹了把臉,左眼是機械的,自對準遠的煙塵。
“三輛。改裝過的履帶車,前面有撞角,炮塔出來了,有機槍。”田野咬牙,“王麻子真敢來。”
趙剛點頭。他立刻吼道:“弓箭組上坡!躲在土坎後面!沒有命令不準冒頭!”又對兩個民兵喊:“去水泵房拉油桶!灌滿沙子堵巷口!誰家有玻璃瓶?大的都要!”
人很多,場面有點,但沒人停下。男人搬支架,人運沙袋,老人帶著小孩往地下儲藏室走。有個瘸的男人一邊跑一邊把鋤頭綁在子上,做一長矛。田野看著這些人,沒說話,只是把腰後的翻土鋤出來,反手進面前的土裡。
這一鋤頭落地,大家作更快了。
第一輛車撞進東門時,鐵門牌首接被掀飛。那門才立了五天,上面寫著“新田”兩個字。車頭一撞,鐵架子歪了,橫樑砸進菜地,扁了一排芥菜苗。
車停下,炮塔轉。機槍出來,閃著冷。
田野趴在糧倉屋頂,手裡著一塊碎磚。他數了數,車上跳下十二個人。他們穿皮甲,背彈藥帶。領頭的是個獨眼男,戴著面罩,正是王麻子。那人站在破門口,抬起機械手臂指著鎮子裡面,一張一合,明顯在罵人。
“他說‘出糧食,饒你們不死’。”趙剛趴在他旁邊,左臉有傷,滲出,但他沒管。
“胡說。”田野冷笑,“他想要的是水渠閥門。斷我們水源,我們離開。”
“那就讓他進來。”趙剛咬牙,“巷子窄,車轉不開。我們卡住路口,燒他們的子。”
田野點頭。他拿了個陶罐,塞進一把麥秸,澆上油,遞給旁邊的年輕人:“點火準備。我扔石頭,你就扔罐子。”
下面,敵人開始推進。兩輛車並排行駛,履帶過田埂,泥土翻起。步兵跟在車後,舉著槍看兩邊的房子。有人踢開一戶門,手去拿晾著的臘,被隊長吼了一聲才回手。
田野盯著他們的作。他們太急了。以為這裡還是好欺負的地方。
他撿起一塊石頭,瞄準一會兒,用力扔了出去。
石頭落在路中間,啪地一聲。
“扔!”他大喊。
三堆火同時點燃。火焰沖天,濃煙滾滾,正好被風吹向主路。煙像簾子一樣擋住視線。開車的人慌了,猛打方向,一輛車蹭到沙袋堆,履帶空轉,陷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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