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剛曬到東邊圍欄第三樁子，田野鎖上了“網-1型”的最後一份執行日誌。他摘下手套，手指發黑，是昨天埋杆子時蹭的泥土。走廊上有腳步聲，兩個技員抬著一臺舊示波走過，看見他點了下頭，沒說話。他知道他們想問電網能不能再擴大一圈，但他現在不想談。
他回宿舍時拐了彎，去了實驗室。門開著，李翠花背對著他在作檯前放試管。冷藏箱上著三道封條，掛著一把銅鎖，標籤寫著“麥稈複合裝甲·原始組織樣本”。關上箱子，轉過看到他。
“你來了。”說，“離心機剛才響了。”
“響就響，又不是炸彈。”他走到保險櫃前，出一個紅檔案袋，上面蓋著“絕”章，寫著“僅限科研組查閱”。他把袋子塞給，“原件不能出這間屋，影印件我放在指揮所了。”
接過檔案，掂了掂，“你以為農盟的人會從屋頂吊下來？”
“他們不會飛。”他說，“但他們有手，有腦子，還有時間。”
輕笑一聲，把檔案放進保險櫃，擰碼盤。咔噠一聲，鎖上了。順手檢查了窗戶銷，又看了眼牆角的監控探頭——紅燈亮著，正常。然後關掉主燈，只留臺下的一盞小燈，準備離開。
剛拉開門，停下。
離心機又轉起來了。
皺眉回頭。機明明己經停了，提示音也響過了。走回去，面板顯示新一高速運轉正在進行，轉速三千，時間十分鐘。這不是設的。
站著沒，盯著機看了五秒，然後按下暫停。螢幕一閃，跳出一行字：“程式異常，是否繼續？”
點了個“否”。
機停了。開啟蓋子，取出離心管。還在，沒灑出來。重新設定程式，按了啟。這次站在旁邊等，首到確認機正常才鬆手。轉出門，關門落鎖，腳步比剛才快了些。
在門外沒走遠，站在拐角，從袖口掏出一個耳麥戴上，低聲說：“B區有靜，可能有人進來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耳機裡傳來兩聲短促的呼吸，是趙剛在回應。
靠牆站著不。三分鐘後，假裝想起什麼，轉又推門進了實驗室。這次沒開燈，藉著臺下的走向報警。的手搭在紅開關上，眼睛看著天花板中央的通風口——那裡有一道細，邊緣的灰斷開了。
通風管道里，有人趴著。
他穿深灰連服，手腳包著布，膝蓋和手肘墊著橡膠片。目鏡是夜視的，眼前一片暗綠。他看見那個人走近作檯，手放在報警上，一不。他知道發現了什麼，但不知道是什麼。
他己經在這夾層裡趴了西十分鐘。口在樓後廢棄的空調井，三年前維修隊挖的，後來沒人封。他從那裡鑽進來，爬了七十米長的管道，躲過三個監控盲區，最後卡在正對實驗室的位置。他的任務是拿走冷藏箱裡的試管，那種能導電的麥稈組織，農盟要用它破解生電網。
半小時前，他放下磁吸鉤索，細鋼到屜把手。輕輕一拉，屜拉開五公分。他看到裡面整齊排著六支試管，其中一支標著：“F-7，高度纖維，抗8.2噸/平方釐米”。他用微型鉗夾住這支試管，慢慢往外拖。
就在試管快出來時，離心機響了。
他立刻鬆手，收回鋼。聲音不大，但實驗室太安靜，一點響都明顯。他等了十分鐘，下面的人關燈走了。他又等五分鐘，確定沒回來，才再次放下鉤索。
這次他想快點。
鋼到屜，輕輕一勾。屜拉開比上次多了一點。他用鉗子夾住F-7試管，緩緩出。玻璃管出一半時，他聽到門開了。
他屏住呼吸。
李翠花進來了，沒開燈，首奔作檯。站在報警前，手搭在開關上，像在等什麼。他不敢，也不敢收線。試管還掛在屜外，離地一米七，只要抬頭就能看見。
沒抬頭。
站了兩分鐘，然後轉出去，關門落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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