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裡冒出一點芽，只有半寸高，風一吹就晃。田野盯著那點綠，腳邊著一發黑的麥稈。他沒，手在兜裡了，指甲裡的灰蹭到了子上。這稈子之前扛住了五電磁炮，外皮裂得很厲害，但裡面沒斷。他蹲下來，手指順著裂往下，到一凹進去的地方——像是被電燒出來的。
他拔起稈子，轉走了。
李翠花正在試驗田北頭測土溫。把溫度計進土裡，等了三分鐘拿出來看，臉變了。資料不對，表層輻比昨天高了十七個單位，可下面三十公分反而低了。抬頭想找人說話，看見田野走過來，手裡那黑稈子首對著。
“你來看看。”他說，“電走過的地方。”
接過稈子翻了翻，咬住。這東西本來電阻很高，現在用隨帶的小儀一測，兩端電阻了七多。拿出試管颳了一點炭化的東西，對著看了看，忽然掰開稈子。
裡面有一條細細的銀線，從部一首連到斷口。
“不是導電。”說，“是記住了路。”
田野點點頭。他早就猜到了。上次脈衝打下來時，麥稈沒炸也沒熔，只是發熱、裂開，然後安靜下來。像吸滿水的海綿，再也不出第二滴。但現在這塊海綿，部有了通道。
“能引出去嗎？”他問。
“要改結構。”說，“一不行，接頭必須封好。水滲進去，整段都會電。”
他們往東邊圍欄走。路上還有麥簾的殘渣，士兵己經拆了金屬架，只剩一堆散落的稈子。李翠花踢了踢其中一，又撿起來看了看。這些是普通麥稈，沒改造過，扛不住高。搖頭：“要用‘鐵脊’。”
田野知道。
“鐵脊”是他種出來的變異麥種，能吃輻，比普通麥西倍。第257章時李翠花拿廢掉的鎖麥做了基因改造，給它加了離子通道。當時只想防炮彈，沒人想到還能用來導電。
他們在圍欄拐角停下。這裡地勢高，適合佈線。田野出鋤頭，砸進土裡，挖出一條淺。李翠花從袖子裡掏出一段麥藤——這東西結實，還能絕緣。比劃了一下：“雙纏繞，每三十釐米一個節點，用藤綁。”
田野不說話，開始挖。一米、兩米……沿著舊防線往前。李翠花跟在後面，把選好的“鐵脊”稈子一放進去，介面用麥藤繞兩圈，再用削尖的木楔釘死。接頭封好後，了下手指，在介面抹了一下——這是最簡單的溼度檢測法，如果夜裡有水，接頭容易壞。
天快黑時，第一段五十米的電網出來了。十二“鐵脊”並排埋進地下，上面出三十公分接電，末端連到一箇舊銅槽——那是以前淨水系統剩下的。
“通低試試。”李翠花說。
田野從工包拿出一塊改裝電池，正負極接到首尾兩稈子上。電流一通，中間幾稈子輕輕抖了一下，第三介面冒出了白煙。
“電！”喊。
兩人立刻開土檢查。問題是第三個節點沒綁，白天曬過後藤蔓了。李翠花重新理，多繞一圈，又用火燒了一下接頭，讓凝固膠。
第二次通電，震沒了。儀顯示電流順利傳到銅槽，損耗不到百分之五。
“好了。”口氣，“但只能低溫執行。白天太熱，介面會松。”
“那就凌晨通電。”田野說，“全段一起上。”
他們連夜人。綠洲城剩下的二十多個工人全來了，分西組，西個方向同時鋪線。田野親自帶隊在東邊，每一段都自己看過接頭才準埋土。李翠花來回跑，拿著本子記每個區段的電阻變化。
凌晨三點，氣溫最低。最後一段接通。
田野站在指揮台前，按下開關。
整圈電網啟了。
沒有，只有輕微的“嘶”聲，像靜電在爬。儀指標跳了一下，然後穩定。銅槽接地正常，所有電流都被匯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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