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點,第七組接班,進度到八米六。兩個人暈倒,被人扶去喝糖水。李翠花蹲在一旁,把試管裡的營養滴進麥土裡,輕聲說:“再撐兩小時,天亮前必須連上。”
黎明前最黑的時候,最後一組跪在泥裡,手抖得拿不住麥稈。田野走過去,站到們後,雙手按地,掌心發熱。
“我幫你們引。”他說。
他集中神,不再只想“編”,而是想“接”。最後一節麥稈緩緩升起,在空中劃出弧線,向前。第九組的網頭也慢慢抬起來,像兩隻手在黑暗中找對方。
終於,上了。
沒有聲音,只有一點震,從連線傳開。整張簾子晃了一下,然後穩住。十米長,兩米高,厚得像牛皮紙,表面泛著暗金。
了。
天邊剛亮,偵察兵從瞭塔跑下來,嗓子都喊啞了:“東面!有塵土!至一輛裝甲車,正在靠近!”
警報鑼被猛地敲響。
三百個人沒人跑。們坐在原地,氣,手還在抖,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剛織好的麥簾。
趙剛拿著對講機衝到前線,民兵立刻就位。田野站在麥簾前面,鋤頭在地上,手按在簾面上。覺實,底下有微微跳,像心跳。
裝甲車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“穩住。”趙剛低聲說。
第一發炮彈飛來時,所有人都閉上了眼。
炸。
火沖天,氣浪掀翻了三米外的沙袋。煙塵瀰漫。風一吹,煙散了些,趙剛帶人舉盾上前。
麥簾還在。
中間焦黑一片,表面燒了炭,但沒破。彈頭卡在網裡,像被咬住的釘子,沒穿過去,也沒炸。
“。”趙剛手摳了摳,“真擋住了。”
田野沒。他看著遠的塵土,知道這只是試探。
鑼聲又響,這次是慶祝的節奏。
百姓從掩裡跑出來,圍著麥簾轉,有人,有人用石頭砸邊角,發現砸不。一個老太太跪下,抱著簾子底端哭了。
“能活了……能活了啊……”
三百個人坐在後面營地裡,有的喝水,有的包紮手指,有的靠著別人閉眼。沒人笑得很開心,但眼角都放鬆了。
田野仍站在簾前,掀開面罩一角,出下。他手上沾滿麥和泥,指發黑。遠塵土沒散,他知道敵人還沒走。
趙剛走過來,義肢陷進土裡半寸:“東西管用,但兩邊要加固。下次他們不會只打正面。”
“嗯。”田野點頭,眼睛沒。
李翠花蹲在簾子南邊,掰下一小塊焦黑部分,放進試管。皺眉,想著為什麼燒過的部分能扛衝擊卻不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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