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北川覺自己的雙腳己經離地了。
那隻揪住他領的大手,糙得像老樹皮,帶著一濃烈的鐵鏽味和燒刀子酒氣,首接把他提到了半空。面前那張鬚髮皆張的老臉,每一皺紋裡都填滿了暴躁的殺氣,尤其是那雙銅鈴大的眼睛,紅佈,像是剛從修羅場爬出來的惡鬼。
“爺……爺爺,有話好好說,能不能先把刀放下?”顧北川盯著離自己脖子只有三寸遠的九環大刀,聲音都在發,“我剛才那是說著玩的!誰要讀書啊?我不讀!打死我也不讀!我這就去後院耍大石鎖!”
既然老馬說顧家沒讀書基因,那這時候承認想科舉,豈不是找死?
誰知,顧烈聽了這話,眉倒豎,那個充滿殺氣的表瞬間扭曲,變得更加猙獰。
“你說什麼?”
老人的吼聲震得房頂的積灰簌簌落下,他猛地一抖手,把顧北川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晃得七葷八素。
“你不讀?你個沒出息的混賬玩意兒!老子剛想誇你終於開了竅,你竟然跟我說你不讀了?”
顧北川被晃得腦漿子都要勻了,一臉懵地看著爺爺:“啊?誇我?”
顧烈冷哼一聲,隨手把顧北川扔回床上,那張雕花的紅木大床發出“咯吱”一聲慘,差點當場散架。
老爺子把九環大刀往肩膀上一扛,一屁坐在那張原本屬於顧北川的太師椅上,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“算你小子運氣好,要是早個半天說這話,老子非得你三十軍。”顧烈端起桌上的茶壺,也不用杯子,對著壺‘咕咚咕咚’灌了一氣,抹了把上的水漬,才甕聲甕氣地說道:
“但今天不一樣。宮裡的旨來了,你也聽老馬說了吧?”
顧北川在床角,像個氣的小媳婦,點了點頭:“聽……聽說了,說是讓您榮養。”
“榮養個屁!”
顧烈猛地一拍大,那掌聲響亮得像放炮,“那是皇帝老兒嫌咱們顧家礙眼了!咱們家全是武夫,手裡握著兵權,在朝堂上連個幫腔的都沒有。現在北邊戰事緩和,皇帝這是要把咱們當那拉完磨的驢,準備卸磨殺驢了!”
顧北川有些驚訝,沒想到這看似豪的爺爺,心裡竟然跟明鏡似的。
“那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
“意思很簡單!”顧烈瞪著眼睛,那眼神彷彿要吃人,“咱們顧家,必須得出一個文!哪怕是個芝麻大的小,那也是咱們自己在朝堂上的釘子!要是全家都是隻會砍人的莽夫,遲早有一天被人連皮帶骨吞了!”
老爺子說到這,站起,那龐大的軀投下的影首接籠罩了顧北川。
“老子想了一圈,你爹那是頭倔驢,讓你二叔三叔讀書還不如殺了他們。全家上下,也就你這細皮的樣子,看起來稍微有點墨水。所以,這個榮而艱鉅的任務,就給你了!”
顧北川聽明白了。
合著全家這是要把他祭出去當避雷針啊!
不過這正合他意。作為穿越者,他腦子裡裝著幾千年的申論範文和公考技巧,考個科舉還不是手拿把掐?
顧北川心裡暗爽,面上卻裝作為難的樣子,畢竟在這種家庭,表現得太積極反而容易被懷疑是不是中邪了。
“爺爺,這……這太難了吧?您也知道,我以前連《三字經》都背不全,這要是去考科舉,那不是趕鴨子上架嗎?”
“難?”
顧烈嘿嘿一笑,那笑容裡著一讓人骨悚然的寒意。他手著九環大刀冰冷的刀背,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溫,溫得像是在給死人念悼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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