氏私塾位於城南的杏花巷深。
這裡青磚黛瓦，綠柳垂蔭，隔絕了市井的喧囂，空氣中似乎都飄著一淡淡的墨香。院牆，約傳來稚而整齊的讀書聲：“子曰：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……”
多好的氛圍啊。
顧北川站在巷口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覺靈魂都得到了淨化。他整了整冠，回頭對後那群跟門神似的家丁千叮嚀萬囑咐：
“都給我聽好了，待會兒進去，把你們那殺氣都收一收！別瞪眼，別咧，更別刀！咱們是來求學的，不是來踢館的！”
老馬把脯拍得砰砰響，臉上的橫一團：“爺您放心！咱們懂規矩！你看我這笑，多和善！”
顧北川看著老馬那個比哭還難看、能止小兒夜啼的笑容，無奈地了眉心。
“算了，你還是別笑了，看著滲人。你們就在門口候著，別進去嚇著夫子。”
說完，顧北川獨自一人走上前，抬手準備輕輕叩響那扇漆紅的木門。
誰知，他的手還沒到門環，後的老馬看爺作斯文，生怕裡面聽不見，那是急爺之所急，扯開破鑼嗓子就吼了一嗓子：
“裡面的人聽著！我家爺來了！快開門！”
這一聲吼，氣沉丹田，聲若洪鐘，震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全飛了，連院牆上的陳年老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院子裡那琅琅的讀書聲，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了脖子，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北川的手僵在半空，回頭狠狠瞪了老馬一眼。老馬了脖子，一臉無辜地撓著頭：“爺，這門厚，我怕他們耳背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大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。
一個留著山羊鬍、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的老頭，巍巍地探出半個腦袋。他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，手裡還攥著一卷沒講完的《論語》。
這便是青州名儒，夫子。
夫子往外一瞅，第一眼沒看見顧北川，先看見了站在臺階下、黑一片的顧家十八騎。
十八個彪形大漢，統一的黑勁裝，個個膀大腰圓，尤其是領頭的老馬，那道貫穿臉部的刀疤在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哎喲我的娘咧！”
夫子嚇得手一抖，《論語》首接掉在了地上。他臉煞白，兩打，哆哆嗦嗦地指著外面：
“各位……各位大王！老朽這就去拿錢！私塾清貧，沒什麼油水，只有二兩碎銀子，求……求各位高抬貴手，別傷了裡面的娃娃！”
顯然，這是把顧家當下山打劫的土匪了。
顧北川尷尬得想找個地鑽進去。他趕上前一步，撿起地上的書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塵，恭恭敬敬地遞過去，臉上掛著最真誠的微笑：
“夫子莫怕，我們不是土匪。學生顧北川，久仰夫子大名，今日特來拜師求學。”
“拜……拜師？”
夫子扶了扶歪掉的眼鏡，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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